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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比較下來,反而唯獨胡香珊精神頭最好。
“阿娘!”看到胡家大娘出了屋子,眼底兩個深深的青眼圈及略微浮腫的眼睛,胡香珊感到一絲難過,但她卻不會屈服,對于這個阿娘她是有了孺慕之情,而且她著實不贊同廢皇后那一世對待這事的處理方式,什么叫賢什么叫惠!?
勸著阿娘接受那個女子,便是女子溫婉賢淑之表率嗎?就會將男人的心給拉回來嗎!?她從來都不信,更不會重復著之前的方式。于是她上前拉住胡家大娘道:“一切都會好的,您有大兄、阿弟,還有我!”
“娘就是擔憂你大兄!”今早,差一點長子胡征便要不去私塾了,胡家大娘沙啞且疲憊道:“開了春之后便是三場應考,娘怕……”
“不會!”胡香珊仍舊溫言溫語,但卻是果斷。她出言打斷,道:“大兄他定然不會。瞧大兄今日不是將阿弟也一并拉到私塾了嗎?”
即使胡家老爹有了這個荒唐之事,大兄胡成在她與阿娘的勸解下,很快就振作起來。可見他并不是那種遇事頹喪之人……
隨著胡香珊腦海里記憶片斷臨了詳細的蹦出,她心中的疑惑有的解了、有的卻是更多,但不管如何,這總是給了她更多的警示給予預防與改變。
廢皇后那一世,阿弟胡成成了一個走狗溜鳥、胡作非為之人,而大兄胡征哪還有她現在所認知的積極上進、與好學之態,整個兒一無用廢人罷了。這解釋了為何廢皇后曾經那樣厭惡她的家人。可卻讓這一世的胡香珊不明白,為何歡樂融洽的一家人,會走到那樣一個糟糕至極、并使得她在后宮幾乎成了笑柄的地步……這之中定然還有其它的變故!
到底是什么變故加劇惡化了現狀、以致于有那種極端的結果!?胡香珊長吁了口濁氣,覺得無論怎么樣,先從自家老爹這個變故開始改變。無論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這一世對她還不錯的家人。
門外傳來響動,廚娘通常都是在巳時來到家里做飯食,故爾這個時候來家且還要叩門,那便是昨日應下她所求的李公子了。
世子與江義、程昭三人為了”演戲”更逼真,他們相當入戲。尤其是江義和程昭,盡心盡責的扮演好事先世子交待的戲份。于是這三個人,個個都是面無表情,一臉不善。江義本就黑壯,黑臉包公鐵疙瘩似的模樣,往那一站更是讓本就心態不好的胡家大娘更憂心了。
而往一旁看那程昭,素來小白臉溫文爾雅、書生氣息濃郁的他,也是板著一張臉,看向胡家大娘時一點溫度也沒有,這與胡家大娘之前對他總是笑臉相迎的印象大相徑庭。
唯有世子的表情還能看,其實細究起來,關鍵是世子一直都是無波無瀾,之前與現在都是面無表情,胡家大娘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李公子來了。”胡家大娘只曉得胡家老爹的那點子破事,但對自家閨女與人家相約作戲的事是一點兒也不知情,她有些詫異,嘴里喃喃的道:“那么早就來用飯了?這才辰時,還未到午時時分呢!?”
“大娘客氣了。”江義對著胡家大娘拱手,道:“今日我等上門著實有事要商議。”
說著便上前一步,同時順勢也將門給帶開了,胡家大娘本能的退后一步,手撫著胸口,明顯是被他嚇著了。
胡香珊在后面看著自家娘受驚的樣子,又是愧疚又是生出了對世子一行人的不滿,她杏眼睜大瞪了過來,剛要說話以緩和一些緊張駭人的氣氛,一旁的世子雖然表情依舊淡然,可卻是溫言溫語了些,帶著一種安慰人的作用似的,開口道:“我們可否進門一敘?”
“自是應當!自是應當!”胡家大娘回過神來,忙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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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茶好水的候著,那并不大的正屋堂外,程昭將他們的來意說完之后,三人便就這樣安安穩穩的坐著。
胡家大娘如坐針氈,她考慮的更多的便是那已經被胡家老爹拿出去花銷了的銀錢缺口,悄悄的拉著胡香珊到一旁,輕聲且焦急的道:“二丫,那銀錢……你放心,租賃林子的錢你莫要急,阿娘這兒還存了些救命錢,里長那也去尋了縣太爺,想是不會影響到。”
說到這兒,也不等胡香珊有何反應,她又蹙眉且堅定道:“至于你阿爹那兒……我恐那先頭的一百兩也所剩余無已了……不管如何,便是將人迎進門來,也要將那鎮子上的宅子給發賣了,將錢抵回來,不能給你添麻煩。”
胡香珊靜靜的望著胡家大娘,這樣為自家女子思量考慮的親娘,那廢皇后為何在記憶里也是一樣不喜呢!?
怪只怪她重生穿越以來,只有大致事件發生的脈絡,詳細記憶非要等到事情臨了才能出現。弄得她防患于未然無法做的十分到位,更讓她臨了精神上頗為折磨。
輕輕敲了敲再次發漲的腦袋,她笑了笑安慰胡家大娘道:“娘!船到橋頭自然直!你也莫要擔憂太多。無論如何爹是一家之主,這等事便該由他了出來拿主意!”
第三十五章 傷心
憑什么有好事當爹的享著,出了事就要當娘的受苦受罪?
胡家大娘有些泄氣的垂下了眼簾,但深吸了幾口氣,她又抬頭道:“娘其實也想過了,你爹這輩子也是操勞許多。臨到了,家里的境遇好了,身旁再有個知冷知熱他喜歡的,其實也是應當。若真論起來,胡家要是不沒落,你爹也是個少爺,哪還輪得到娘呢?我想著,要不就讓你爹把外頭的那個接了歸家……以后……”
這話說的,明顯就是要妥協啊!
“娘說什么呢?這還沒影兒呢!要真是走到了那一步,也要爹先提出來,看看他是個什么想頭。”胡香珊挑了挑眉,拉住自家娘的手,一邊安撫一邊道。
她明白,自家娘是受這個時代的規矩束縛著的,莫說土生土長,就說是她這個外來戶,在講究自個兒脾性與理念的同時,也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的。
“那……女子……如若已是你爹的人了,遲早都是要進家門的。”胡家大娘繼續道:“養在外頭,莫說是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就算是富人家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難道養家里就沒有開支了!?而且,養在家里,除了開支,還要添煩添堵呢!
胡香珊是沒打算讓他爹將人正大光明的領進門。即使將來外頭的女子有了身孕,她也要想辦法不給名份的。
“娘!”胡香珊覺得不能讓自家娘再說下去了,否則她做這一些著實沒什么意義,于是道:“即使是納妾也是要有文書、或是經過正房才可進門,咱們是小門小戶,沒這么大規矩,可該講究的還是要講一講的。如今這件事……總之,娘別那樣快松口便是。”
“娘知曉你是為了娘好。”提到這茬,胡家大娘認為自家的閨女是對自己親,這無可厚非,但在她的觀念之中,不松口便是不從夫,是不對的。于是她勉強的笑了笑道:“可娘自小了是受過你外祖父母的教導,出嫁從夫、相夫教子,如今你爹他……他總是一家之主,他若是定了,娘也要順從的。”
這都是什么糟粕玩意兒!
胡香珊心中升起一股子悲涼與下意識的憤怒,她深深吸了口氣道:“我知曉了!娘!那邊還在等著呢!”總不見得人家提出了歸還錢財,就將人家晾在一旁不理會吧!胡香珊當機立斷的轉了話題。
胡家大娘意識到這是十分無理的,于是連忙收起悲郁之色,再次回到外屋。
而胡香珊則回到了自個兒屋子,靠著窗子望外瞧著情形。
雖然茶并不是他常吃的好茶、點心更不要提了。程昭看了看自己隨身帶著的荷包,那里面便有世子常飲的茶葉,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替世子沏上一杯。但世子恬淡的表情,卻仿佛這與他平日里并無任何異常。
江義見程昭難得的無計可施,不由心情愉悅不已,大咧咧的直接端起茶碗一飲而盡不說,還故意夸張道:“茶雖粗,但也算是唇齒間隱隱留有余香。”
程昭當然是知曉江義故意為之,他輕輕一哼,便故意掉書袋子道:“五岳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
這是在譏諷江義沒見過世面。而用文縐縐的詩句,更是在暗貶他出身草莽,不懂詩書禮儀。顯得是‘罵你也聽不懂的境界’。
可江義是跟了世子幾年,又與程昭做對頭有了經年的經歷與經驗,本能與直覺,還是讓他囫圇吞棗似的,大致明白程昭所言之意,不由一陣氣悶與不服,尤其是江義也歷來看不慣世家出身便自以為清高的程昭。不都是在紅塵世俗中打滾求名求利嗎!?有何自以為是的!?江義冷笑一聲,便要如往常一樣回敬兩句。
江義剛要張口,只聽茶蓋摩擦茶盞的聲音響起,世子不知何時已然端起茶正刮著漂浮的茶葉,眼神輕飄飄的掃了過來,隨后優雅的微微抿了一口茶。
雖然并沒言語,連視線都沒有特地的蘊含什么,但就這么一掃,也夠讓程昭與江義兩人皆不由渾身一凜,顯然是暗自揣測出世子是嫌棄他們倆個聒噪。這讓倆人不得不再次重新審視這個胡家及胡家之人,尤其是胡家的這位姑娘。
再次歸于沉寂,直到胡家大娘進得外屋來后,程昭與江義這下子算是知禮懂儀了,上前各自作揖,之后世子也起身行了個禮,直驚的胡家大娘連連避讓,隨后尋了個角落的位子、僵硬的挺直了脊背坐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