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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著眼淚觀察了一下門板隔層連接處扭曲變形的合金零件,和橫尸在自己面前那塊碎裂的,裝修時被采購部形容得無比堅固的全自動高端瓷質馬桶的殘骸。
換!至少得換成金屬的!
******
秦霍算是看出來原上和渝水淼一點那方面的意思都沒有了,因此看出哥倆有話要聊,便不做聲地給他倆留出了私人空間。
看著坐在對面一臉淡定喝茶的好友,渝水淼把自己頭皮都快撓破了也想不通:“你倆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一起了唄。”原上回答,“最近都忙,忘記告訴你了。”
為什么你的態度可以那么理所當然啊啊啊啊!!!渝水淼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他特么不是個異性戀嗎??!!”
秦霍恐同的傳聞在娛樂圈上層里從來都不是秘密,原上聞言也只能攤開手:“不都說恐同既深柜嗎?那這大概就是深柜的表現?”
竟然還有這一說?渝水淼陷入了狂亂的猜想,但其實和從前一樣,對于好友看上秦霍這么個對象他還是頗為憂慮的。他對男人跟男人的那點事倒是了解得不透徹,但相比較異性,這樣的伴侶總是缺少幾分保障,不論是法律的空白還是社會的歧視,尤其在娛樂圈這種遍布雙眼隔墻有耳的地方,堅持更加不易。
除此之外,秦霍這個人也真的不太適合拿來生活,不論是冷硬的外表還是乖戾的脾氣,看上去都相當難以降服。想到對方踢碎馬桶時那恐怖的力道,在看看坐在自己面前瘦削的,笑得眉目溫柔的好友。對方在從前和任平生那一段感情里明顯是占據主導地位的,可是換成了秦霍…
渝水淼牙都疼了,怎么想怎么不靠譜:“你就非他不可了?不再想想?秦霍看起來可不是省油的燈。還有他既然跟你在一起了,之前和鐘悅的緋聞是怎么回事?”
“緋聞這種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光他和鐘悅,我和宏博展賀偉還有你不一樣被傳得轟轟烈烈的?”說完后原上覺得自己的比喻似乎有哪里不對,想了想還是轉開話題,“大魚,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但秦霍他真的很好。雖然個子太高了一點,看起來也比較兇,生活中卻是一個特別可愛單純的人,相處久了你就知道了。”
渝水淼:“……”
可愛又單純……
數次眼神交戰時的刀光劍影浮上心頭,渝水淼已然無力吐槽。這兩個字眼套在秦霍的形容里,質感似乎一下就從可愛清透軟綿綿變得無比肅殺,他張了張嘴,卻又對上原上因為提起了秦霍驟然間變得寵溺了幾分的微笑。
腦海中有什么念頭一閃而過。
電光火石,響徹長空。
被刻意隱藏進了記憶深處的,衛生間里原上壓在秦霍身上的那道畫面猝不及防地劈進了思維里。
可愛單純……
雖然個子太高了一點……
!!!!!!
莫非!!!!!
被自己的這一遐想完全震撼到了,渝水淼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便聽好友在對面還在絮絮叨叨地列舉:“……他很容易害羞的,剛才被你撞見……咳,的時候明顯就不好意思了,平常也很愛撒嬌,動不動就要求親親求抱抱,看不出來吧?其實窩在我懷里的時候非常像小孩子,非常可愛……”
他低緩的聲音仿佛在漸漸飄遠,讓渝水淼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
談話結束后,兩個人走出房間,正對上等候在外面的秦霍。秦霍正在電話里吩咐別人做些什么,神色威嚴極了,微蹙的眉頭里仿佛蘊藏著無數引而不發的神秘力量。
渝水淼從頭發絲開始,向下一厘米一厘米地打量他。
那目光是全新的,仿佛在觀望一項自己常識外的內容,犀利得讓秦霍甚至都感覺到了幾分不自在。
感覺自己可能是醉意還沒褪所以熱衷于胡思亂想,渝水淼還是決定先告辭回家冷靜地捋一捋腦子里的信息量。
他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身后,掛斷了電話的秦霍磨蹭磨蹭挪到了原上的身邊。
原上并不生氣他在衛生間里趁虛而入妄圖強迫自己醬醬釀釀的事,想起剛才摔倒時的場景,反倒略帶擔憂地去撩他的襯衫:“剛才摔到了吧?痛不痛啊?”
語氣就跟渝水淼哄那些剛追到手的女朋友似的。
秦霍便打蛇隨棍上,無不委屈地,撒嬌似的嗯了一聲。
打開門的渝水淼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隨即加快腳步,落荒而逃。
腦海中剛才那個看似不可能的結論從天而降無數砝碼。
千言萬語在此刻齊齊地匯成了一句話——
我的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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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秦霍大概是下面的那一個后,渝水淼對他的觀感一下就從妹夫(?)轉變為了弟媳(?),總之態度一下子和善了相當之多,噓寒問暖到讓秦霍都忍不住想要惡寒了。
手機遞到原上面前,秦霍指著界面說:“渝導又給我發紅包了。”
原上正在看文件,抽空掃了一眼,聊天軟件自帶的純色背景上,渝水淼發起了幾個轉賬,每個五千,加在一起合計大概五萬左右。目前秦霍還沒點收取。
和幾個轉賬同時發來的只有一句簡短的話:“跨年紅包,大吉大利。”
往前翻翻,兩個人幾乎沒有聊天記錄,唯獨的幾條都是紅包轉賬信息,雙十一給了一茬,圣誕給了一茬,再有就是今天的元旦跨年包,金額跟給原上的差不多,可夠一碗水端平的。
渝水淼確實有這個毛病來著,逢年過節就愛給家人親戚發紅包,原上見怪不怪,對秦霍道:“收吧,就當是長輩給的。”
這話說的其實也沒錯,渝水淼打上輩子起就比原上要大幾歲,原上同他的關系比起發小倒更像是親哥倆。家里人互相包紅包本來就是討個吉利而已,現在秦霍同他在一起,當然也就成了“家里人”的一部分,收紅包理所當然。
但對于只有很小的時候才有這份記憶的秦霍來說,這種傳統的關愛活動卻又如此陌生。除了原上之外,渝水淼是繼他成年以來第二個會給他包紅包的人,這唯獨的兩個人之間卻又有一種神秘的牽引聯系點下確認收款的瞬間,秦霍感覺怪怪的,卻又有點高興,抱著原上的身子用頭頂著對方的后背使勁蹭了蹭。
原上任憑他三五不時的撒嬌,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工作室現如今已經步上了正軌,因此在自己的工作之外,他也要開始兼顧起別人的人生。
江斜沒有讓他失望,才簽約沒多久就拿出了好幾首自己創作的歌,雖然作品多多少少在各個細節上都有些缺陷,原上看過之后,卻沒有修改。
對方是個個人風格非常強烈的歌手,這在現如今曲風單一的樂壇里非常非常難得。與其揠苗助長,原上更愿意讓他自由生長,對方作曲的缺陷也并非源于實力不濟,只是因為閱歷不足而已。這種不足最好的辦法就是拿歲月來填補,假以時日,必會大放光芒。
在原上的計劃中,這會是一條長線,江斜的個人風格很難短時間內大紅大紫,但卻有如一趟陳釀,愈經封存,愈久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