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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彥說不出話，只是手指頭還是在不停的指著，林衣竹仔細看他的動作，不像手勢，倒更像指著一個方向，他順著手指拿起一件棉衣，周成彥的手勢改變，手指往下按一下停止，似乎在肯定。

林衣竹將衣服給他蓋上，周成彥的手指又開始動，他把衣服拿回來，手指就不動。

“是誰我的？”顯然不會是讓他穿上，那就是里面有東西。林衣竹翻遍了這件棉衣的口袋，在內測一個隱秘的地方找到了一個火紅的晶體。

“這是？”就算憑他的見識，他也認不出這東西，修真界靈石早消耗光，他沒見過，但根據記錄，靈石內是無屬性靈氣，應是無色，而眼前的菱形晶體是純正的火紅色，而且他感覺不到靈氣的存在，不然剛才也不會和周成彥一番瞎比劃。

既然是他給的，應該不會害他，畢竟他還要靠他度過難關。

林衣竹按照吸收靈氣的方式吸收晶體中的東西，他原本準備先吸收一點試試看，沒想到剛探出去，靈氣如大江入海般迫不及待的涌進來，嚇了他一跳，只用了幾秒，晶體被吸收完畢，變成一堆碎末，隨風飄散。

林衣竹感受了下，驚喜的發現，這種能量雖然不是靈氣，但和靈氣同源，丹田適應良好，而且僅這一點點，就將他的靈氣填滿，速度快，質量高，如果這東西能量產，那豈不是，林衣竹看向周成彥的眼神有點怪異，如果他能輕易拿出這等東西送人，怎么會連個中元節都過不去。

他正沉思，突然，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一只厲鬼不知什么時候到了他們十米處而他竟沒發覺。

“哦，看看我發現了誰，嘻嘻嘻，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這只厲鬼不像之前的那些慘淡的白色，他渾身漆黑，行走間仿若正常人類，林衣竹瞇眼，如果他的分類標準沒錯，這只是鬼王。

第二十六章

真要說起來，人間和鬼界正面接觸并不多, 鬼物等級劃分只粗略劃個大概, 游魂，厲鬼, 鬼王, 再往上還沒見過，眼前這個幻化出具體身形的鬼王, 有金丹期實力。

他一個小小的煉氣期, 就算能和筑基期一戰，在金丹面前不夠喝一壺的, 林衣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目光的落點竟是周成彥，他們認識？

他雙目微合，端起他學會之后就沒用過的恭敬，疑惑道：“這位前輩所來何事？”

“你問我啊，”季夜咬著長長的手指甲, 裝似苦惱的歪頭, 慘白的面容上，斜飛的紅色眼線在月光下愈發詭異，他伸出另一只手, 搖搖指著周成彥, 聲音輕輕柔柔的，“當然是來要他的身體的，這位小哥你給不給？”

“怕是給不了?！绷忠轮窨嘈? 這下有大.麻煩了，鬼王他可不是對手，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他的靈力剛剛補充滿，周旋一陣沒問題，至于周旋之后，之后再說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哎，跟你說吧，我本是為陰氣而來，沒想到是老熟人，他以前可干了不少對不起我的事，我是來找他算賬的，”季夜眼珠一轉，沒有直接打上去，反而聊起天來，“小哥你干涉私人恩怨不好吧。”

“前輩是不是認錯人了，他一個小輩，怎么傷的了前輩。”修成鬼王不用上百年也要幾時年，周成彥不過十七八，兩人怎么看也不像能產生交集的樣子。

他要嘮嗑，林衣竹求之不得，他一邊隨著他的話胡亂說著，一邊大腦飛速運轉，鬼王不直接上來，肯定不是為了敘舊，那是為什么，他在害怕什么？

“他燒成灰我也記得他腐臭的氣味，怎么可能認錯！”季夜仿佛被勾起回憶，臉色變得猙獰，“晏城，你躲在后面算什么，不敢出來見我嗎！”

林衣竹微微一愣，訝然道：“他不是晏城，前輩……”

“我說你聽不懂話嗎，我沒認錯人！”季夜朝林衣竹怒吼，又突然收斂表情，輕聲道，“我差點忘了，你現在是沒用的人類，怎么會記得以前的事，那是不是我殺了你也沒關系，咦嘻嘻嘻。”

季夜捂著嘴笑，漆黑的夜空，回蕩著他短促的笑聲，尖銳刺耳。

林衣竹思忖，這神經有問題的鬼王沒認錯人，那就是周成彥來頭不簡單，前世怕是什么大人物，和鬼王結怨，如今人家找上門來尋仇了。他剛才應該是在試探周成彥還有幾分實力，如今看來，情況不容樂觀。

“晏城，你起來啊，你怎么不起來？”季夜張大嘴夸張的笑著，一步步靠近周成彥，“你真是個廢物，哈哈哈，要不要我來幫你。”

“前輩請止步?！绷忠轮裆锨耙徊?，擋住他前進的方向。

“小子，你不要命了?！奔疽拐f翻臉就翻臉，前一秒還是小哥，下一秒就是小子。

“誰不想活著，就看前輩肯不肯放過我們?！?

“他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這樣忠心耿耿。”季夜這才正視這個除了長的好之外，一無是處年輕人。

林衣竹灑掃一笑：“我平生就重一個信字，既然應了人要護他一夜，怎能言而無信?！?

“那要好好表現呀?！?

說“現”字時季夜還在原地，低頭淺笑，一聲呀只說了半個字，林衣竹眼前失去季夜的身影，他下意識朝側面斜跨一步，剛離開，鋒利的指甲劃過他剛才所在的位置，驚出一身冷汗。

此時他們三人形成一個三角形，季夜占據了林衣竹之前的位置，林衣竹在他側方三米遠處。

季夜對著他又是柔柔一笑，林衣竹拉開距離，法師對上刺客，靠近了就是找死，哪知季夜笑過之后不再繼續，身子一閃，飛向周成彥。

午夜已過，最難熬的時間已經過去，周成彥雖仍然動彈不得，身體卻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在恢復。

季夜和林衣竹的對話他都聽到，也注意到這新出現的鬼王即使是在和林衣竹說話，眼角余光總是留意他這邊。

他猙獰面孔和眼中的恨讓周成彥知道此事絕不可能善了，季夜虛晃一招，繞過林衣竹直奔他來的行為也在他意料之中。

“鳴蛇，去?！?

他是冷沒錯，冷到懷疑自己在零下十多度的環境，但越冷，體內的陰氣轉化而成的靈氣運轉的越快，并在時刻吸收壯大，一夜功夫，已經是之前的兩倍不止。

鳴蛇屬陰，和他相符，除了護身，還能驅之御敵。

季夜迎面和鳴蛇撞上，一個是沒有實體的陰魂，一個是身有四翼的靈蛇，都以速度見漲，在空中你來我往斗成一團。

鳴蛇長尾橫掃，季夜躍起貼近，照著他的翅膀揮去一抓，鳴蛇側翼一掀，半旋過身子躲過，張開血盆大口，對著他的腦袋咬下去，咧到脖子根的大嘴一點也不讓人懷疑能將整個頭扯下來。季夜借力后退，并指在空中一劃，一柄漆黑長劍出現在他手中，照著鳴蛇就是一下子。

鳴蛇本體是上古異獸，但現在驅使的不過是一個玉盤中的玉靈，和鳴蛇有沒有關系也不知道，而且周成彥剛開始修真，修為只有淺淺的一層，能驅動鳴蛇還是天時地利人和，想讓它發揮出更強的能力卻是不能。除了剛開始趁其不備，尾巴抽到他一下，后來一點便宜沒占到。

眼看鳴蛇即將敗北，林衣竹閃身加入，一人一蛇合力，堪堪擋住季夜。

火光不時在眼前閃過，周成彥靜靜的感受靈氣在體內消失。別看鳴蛇風光，用的都是周成彥的靈氣，他的不夠用，之前林衣竹幫他儲存在丹田的多余靈氣早就用上，已經消耗大半，眼看又要見底。

周成彥視線隨著林衣竹轉動，看著他在火光下冷峻的臉，想笑，想要贊一句他嚴肅的時候最帥，沒力氣。

這會他是真的感受到冷，不止是體內的冷，還有生命力緩慢流失的冷。

之前周成彥沒將身體變化放在心上，也是因為就算冷，他也沒有感到生命受到威脅，而現在，他有種感覺，再這樣下去，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