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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渾身酸麻中甦醒,遙花睜開眼,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看來,她回到康笛爾山莊了。用力過度的肌肉繃麻感,讓她忍不住哼了一聲,此時,左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別叫了…我被坦斯卡打到內臟出血都沒喊痛。』
遙花驚喜不已,她忍痛坐起,一邊顫抖身體,一邊走到病床旁『埃墨,你沒死呀?』
埃墨露出苦笑『你的語氣好像很失望?』
『怎么會…我高興的要命。』遙花興奮到滿臉通紅『謝謝你救了我。』
『…』埃墨深深凝視著她,眼神有一絲復雜情緒『遙花,我肩膀上有刺痛感,你幫我看看,是不是被蜜蜂叮了?』
遙花奇道『蜜蜂怎么會跑進來病房?』她彎下身低頭俯視,忽然埃墨按住她的脖子,在她唇上深深一吻。
『你…』遙花嚇了一跳,飛快往后退。
『誰叫你的表情太可愛了。』埃墨露出愉快的笑容『今天欠你的,我下次再還你。』
『我…我才不要你還呢!』她面紅耳赤,飛快離開病房。雖然埃墨的舉動讓她吃驚,可是她并沒有生氣,只要想到他能在坦斯卡的攻擊活下來,她就開心到什么都不計較了。
坦斯卡引起的動亂,在康笛爾家的組織運作下,很快補救回來;賽斯汀的父親亨利接任醫藥研究部門的唯一主管,全權管理圣藥;藍伊接任獵尸隊長的位子,專心獵殺吸血鬼。少掉坦斯卡的暗中操弄,克鸞山脈的吸血鬼數量,大幅減少。
沙利葉在藏書室,找出艾伯特當初所下的血咒術古文書,他用自己,瓦沙克,跟遙花三人的血液,滴在后山土壤,施行反咒清洗術。那一天,后山連同溫室所有的玫瑰花全部枯死,一株也不留,翠絲夫人嚇到臉色發白,顫聲問『這是怎么回事?』
『不用擔心,這代表血脈相承的法術失效。我為這片土地,種下新的玫瑰,即使沒有后代繁衍,玫瑰花依然會重新綻放的。』沙利葉輕輕笑著。
如沙利葉所說,一個星期內,新的玫瑰花再度怒放,紅艷的鮮花佔據整個山頭。新的玫瑰花依然可以有效提煉圣藥,效果一樣好。
『這是為你做的,芙蘿兒…』沙利葉將一朵玫瑰交到遙花手中『你的靈魂被這個咒術所羈絆,一直無法自由。從今以后,你可以過自己的人生了。』
遙花感動的望著沙利葉,她知道,沙利葉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那…沙利葉,你也自由了嗎?』
沙利葉撫摸她的臉龐,神情有說不出的依戀,與淡淡的哀傷『你自由,我便自由了。我在古井內發過誓,一定要為你解除咒術。』
『所以…你要回天上了吧?』遙花胸膛一陣酸澀,依然露出笑容『天使還是應該待在天堂才對。』
『…』沙利葉的眼眸,流露令人費解的黯淡光芒。
遙花摸摸鼻子,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真希望你也能帶瓦沙克回去,可是他是惡魔,可能無法回天堂了吧!』
沙利葉嘆了口氣『只要他愿意跟我回去,就能洗清罪孽,重新變回天使。』
『真的嗎?』遙花露出開心的神情『太好了,這樣子,我就放心了。』
『不論我怎么說,他都不愿意跟我回天堂!』沙利葉露出迷惘的神情『我懂…他的心情。』
『這怎么行呢?』遙花露出明亮的神情『我去勸勸他好了。』
沙利葉一愣,思考許久才道『我想沒有必要…讓他自己決定吧!』
『沙利葉…我一直記得,前世第一眼看到你們在云層中飛行,是那么閃耀美麗…』遙花露出難受的神情『你們的姿態,彷彿世間沒有任何塵埃會落到你們身上。』
『…』
『要不是我,瓦沙克也不會變成惡魔,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們回歸當時的模樣。告訴我瓦沙克在哪里,讓我去找他吧!』
『…』沙利葉沉默許久,終于嘆了口氣『每天晚上十二點,他都會出現在東邊山脈的巖窟。』
『晚上十二點?』遙花望著墻上吊鐘『剛好,時間快到了。沙利葉,我現在就去找他談談。』遙花愉快揮揮手,婀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當中。
『終于還是他…』目送她離去,沙利葉幽茫的雙眼帶著一絲痛楚『芙蘿兒,再見了。』
時值冬季,夜晚的山區嚴寒異常,遙花緊拉著大衣,從車上跳下來,開始往巖窟的方向前進。這一陣子,吸血鬼跟吸血怪少了很多,有時候夜巡大半天,也不見一隻;遙花望著清冷的月色,貓頭鷹的咕咕叫聲由黑林中傳來,她隱約可感應到,兩隻吸血怪在樹林中用爪子摩擦樹干,一名吸血鬼在溪流旁窺視幼獸…但是今晚,那都不是她的主要目的。
『瓦沙克…』遙花心中一陣悸動,輕輕呼喊他的名字。
瓦沙克毅然站在洞口,神色冷峻淡漠『你來做什么?』
『我聽說,你不愿意回天堂。』刻意營造的堅強,抵不過心中的強烈鼓動,自從上次跟坦斯卡戰完后,遙花就再也沒見過瓦沙克了。他的眉宇,他的姿態,都還是那么牽動她的心。
『回那種地方做什么?』瓦沙克冷笑『我在人間很習慣,很自由。』
雖然他在笑,遙花卻感受到他心中深刻的遺憾痛楚…曾經擁有的光輝燦爛,埋葬在永恆的烏黑泥濘中,怎么可能不失落?
『你說謊。』遙花嘆了口氣『沙利葉對我說,雙生天使的靈魂能量,是互相輔佐的,失去一方,對彼此而言,都是很大的缺憾。』
『沒錯…那種缺憾不只是能量方面,心靈方面也是…』瓦沙克淡淡說『當我侵犯芙蘿兒那一刻,我已經背棄了沙利葉,失去了輔佐他的資格。』
『所以,你更應該回天堂。』遙花急道『恢復像以往的你們…還沒遇見我的,那副模樣。』
瓦沙克銳利清冷的目光,似乎要把遙花的心穿透,他輕輕道『你就那么希望告別過去嗎?』
『…』遙花雙頰漲紅,沉默許久,終于道『是的。』
一抹怪異的微笑,在瓦沙克嘴邊浮現,他的眼眸,是無法滲入的幽渺『果然,我帶給你的,只有痛苦而已。』
遙花愕然望著他『不是的。雖然回想起那時候,我很痛苦,可是每晚去井邊見你們,是我最大的…期待…』
『…』
『對于父親囚禁你們,我感到恐懼害怕,可是又無力反抗。可是我心中也有很自私的一面,我覺得這樣也好,你們…就不會離開我了。你跟沙利葉的每個眼神,每個笑容,都讓我好眷戀…我依賴你們對我的溫柔,對我的憐愛,是你們支撐著我,度過每一天。』想到前世的掙扎痛苦,遙花的淚水又不知不覺溢滿眼眶。
瓦沙克不捨的拭去她的淚水,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那時候,我每天懷抱著罪惡感而活,直到長大。十六歲那一年,父親告訴我,你們兩人的能量越來越衰竭,可以採的血越來越少…他覺得你們失去價值,想要殺害你們;他說,等他殺掉你們,就將我許配給皇族,以后可以享盡榮華富貴,再也不用幫你們採血了。那時候,我才發現我有多自私…我竟然眼睜睜讓你們,關在井中十年…』遙花在瓦沙克懷中不斷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