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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說不出什么矯情的話來,陶然幫他打點好行李就回他自己房間里去了。他們兩個大男人,如果沒有什么具體的事,干處在一塊也會尷尬。天色還早,盛昱龍也睡不著,就去了客廳看電視。他怕打擾到陶然學習,就把聲音調到了最小,翻來覆去也不知道看什么,最后就看起了中央一套的《動物世界》。
《動物世界》今天講的是雄性動物讓人眼花繚亂的求偶方式,從獅子老虎,到羚羊長頸鹿,再到昆蟲飛蛾,仿佛對于所有動物而言,求偶都是人生最盛大的事。
為什么同樣是感情,愛情就比親情和友情自私,占有欲強。
盛昱龍覺得是因為性。動物都懂得爭奪交配權,而不是分享交配權。相比較于感情,肉體的欲望更加原始,本能,因此更加粗鄙,不高尚,卻也更狹小,純粹。
盛昱龍聽著趙忠祥用斯文又溫和的聲音講述著雄性動物為了交配付出的代價和血汗。臺詞講說,為了與異性交配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動物在交配方面的渴望在人類看起來似乎有些瘋狂,不可理解。交配權,似乎是雄性動物生存的基本需求,又像是一切努力的最終目標。
看上它,頭破血流也要占有它。
他想,他和陶然要是動物就好了,看上這頭小雄鹿,他要做的只是憑借自己的身體力量去占有他,一切粗暴而簡單。
“你怎么看起動物世界來了?”陶然突然在他身后笑著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陶然一邊拿著杯子喝水一邊看向他這里。盛昱龍坐了起來,說:“沒什么看的,你作業做完了?”
“沒有,出來喝口水。”陶然說著走到他身后,往沙發背上一靠,斜著身體看向電視,電視上正在演兩個雄性羚羊的爭奪大戰,其中一個犄角都撞斷了,看著慘不忍睹,獲勝的那一個也沒好到哪里去,可以說頭破血流。
鏡頭往下一轉,那頭獲勝的雄性羚羊就騎到了母羚羊的身上。中央臺審查一向嚴格,播放起動物的故事來沒想到竟然這么直接,雖然沒有局部特寫,看的也叫人面紅耳赤。陶然站直了身體,說:“啊,我說你怎么會看動物世界……”
一向痞里痞氣的盛昱龍竟然一聲沒吭,只拿過他手里的杯子,仰頭喝了個光。
說真的,他也覺得這動物世界里的鏡頭比看片都帶勁,感覺動物的行為更原始,躁動。
“電話號碼我給你記在墻上了,”他對陶然說,“你有事就直接給我打電話。”
陶然點點頭,發現盛昱龍在盯著他的胸膛看。他略有些尷尬地拉了拉身上的背心,調整了一下位置。
他穿的是大背心,當時劉娟買了兩件,一件給了他爸,一件就給了他。陶建國穿上正好,他穿上有點大,松松垮垮的,有些地方半露不露的,他都是睡覺的時候穿,面料柔軟,型號寬松,穿起來舒服。
盛昱龍察覺了他的動作,清了清嗓子,抿著唇說:“你這是什么背心,跟光身子似的,出去不要穿。”
“我在家穿的。”陶然說。誰會穿這樣的背心出門啊,他又不是嘩眾取寵的人。
陶然說完就又回房去了,盛昱龍翹著二郎腿,伸手拿了個葡萄,盯著那紅通通的嫩葡萄看了一會,手指頭搓了搓,一擠,葡萄汁就流出來了,沾濕了他的手指頭。
他蹭了蹭嘴唇,很甜。
但肯定沒有陶然的甜。
第41章 春意滿┃五月二十一日,雨
陶然做完作業出來洗漱的時候, 發現客廳里的葡萄已經被盛昱龍吃了大半,而盛昱龍人已經不在客廳里,去睡覺了。
這葡萄貴, 買的時候就是圖新鮮, 陶然不想放隔夜,所以就在洗漱前把剩下的都吃了。他吃葡萄吐皮, 盛昱龍吃葡萄皮都不吐,連皮帶肉一起吃。
第二天早晨的時候雨停了一會, 天色卻依然很黑。陶然起來的時候盛昱龍還沒有起, 等到他下午回來的時候, 盛昱龍已經走了。
盛昱龍不在家,房子好像一下子就空曠了起來。雨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天色陰霾, 氣溫凄冷,陶然把薄棉襖都穿上了。他中午的時候特地看了一下天氣預報,接下來兩天還有雨,他們這里都快要淹了,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樣了。
陶然就給家里打了個電話,他三奶奶告訴他說:“你媽沒在家,今天早晨剛回娘家了, 好像跟你爸鬧別扭了。”
陶然有些訝異,想著莫不是還是因為上次吵架的事,到現在倆人都沒和好?
陶建國也沒在家,他三奶奶說等陶建國回來了, 給他回一個。
陶建國是傍晚晚上九點多才回來的,顯然又喝了酒,舌頭都有些不利索,說起劉娟的事,只告訴他沒事。
“你媽脾氣就那樣,你又不是不知道,過兩天等她氣消了,我去你姥姥家把她接回來。你姥姥身體不好,她去了正好也陪陪。”
“我媽剛走,你就又喝酒了?”
陶建國笑了兩聲,說:“你小子越長越像你媽,老子還輪不著你管。聽你六叔說你上次考的不錯,加把勁,考上清華北大,給老子長個臉。”
“你怎么聽我六叔說的,我媽沒告訴你么?”
陶建國又笑了兩聲說:“她跟我置氣呢,哪里肯多跟我說一句……”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輕微的吵鬧聲,緊接著陶建國好像就離開了電話機旁,陶然握著電話聽了一會,陶建國的聲音傳過來說:“爸不跟你說了啊,這周末去市里看你。”
他聽見他三奶奶輕微的聲音說:“這男人到底是誰啊,三天兩頭過來鬧,早晨剛來的,這又來了。”
陶建國掛了電話說:“好像是余歡原來的男人,說來找老婆孩子。”
“弄了半天,這余歡結過婚啊?”
“沒有,這男的坐牢了,這不才出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也是咎由自取了。”
陶建國笑了笑,說:“我出去看看。”
院子里早有幾個男人在余家門口呆著了。陶建國過去,看著廊下的幾個人問:“又來了?”
“這一回可有好戲了。”劉成擠眉弄眼地說,“你猜都誰在里頭?”
“早晨來鬧事那個?”
“光是他哪會這么好看,那姓梁的也在里頭呢。”
這簡直比他們市電視臺的民生調解欄目還要精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