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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仍是搖頭,堅持自己沒事。衛崇榮不信,轉身跑了出去,他要去找福伯,讓他把端木先生請過來。不管君情是不是要早產了,有備無患總是沒錯的。
☆、第045章 發作
西山,鳳鳴谷。
衛昭帶著君家的十八騎幾經輾轉,終于找到了藏身谷底的姬辛等人,更讓衛昭感到意外的是,霍青陽竟然也在。
姬辛的傷勢看上去并不嚴重,只是右肩中了一箭,已經被軍醫包扎好,然后就是臉色顯得有些蒼白,不過跟信里描述的嚴重程度比起來,似乎有點區別。
霍青陽看到衛昭眼神一亮,雖然礙于職責所在沒有跑到前面來,仍是給了衛昭一個張揚燦爛的笑臉。
衛昭可不認為,在這樣的關鍵時期姬辛會寫信嚇唬君情好玩,便道:“長寧王,信中所言不詳,你可否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告訴我一遍。”
沒等姬辛開口,霍青陽搶先道:“秦王殿下,還是我來說吧,我一直跟在長寧王殿下身邊,整件事的經過,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衛昭頷首,示意霍青陽說下去,他只需要真相,誰說并不重要。霍青陽得了他的允許,便把事情從頭到尾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昨日雖是元宵佳節,西城大營的軍士們卻沒閑情逸致過節,而是在搞內部對抗,對陣的雙方是長寧王和定遠侯。
別看姬辛的爵位比鹿鳴要高,可在軍中的職務,卻不如他,鹿鳴已經是中郎將了,他卻還是一名小小的校尉。當然,這樣的差異是兩人的年齡和資歷造成的,并不是姬辛真的相差鹿鳴甚遠。
演習進行中,姬辛為節省時間,帶著幾名親兵抄了近路。所謂近路,其實就是借助繩索直接翻越峭壁,看著有些驚險,可翻山的都是高手,倒也無妨。
誰知,就在姬辛攀爬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有一支利箭朝他飛去。
那一箭的角度和時機計算地非常巧妙,讓姬辛毫無躲避的可能,只能硬生生地受下來,否則就是跌落懸崖,粉身碎骨。
霍青陽緊隨姬辛爬上峭壁,把他受傷的過程,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有個人以如此縝密的方式對付另一個人,那么他的手段,絕不會是你看到的那般簡單。
到了山上,霍青陽二話不說,直接扒開姬辛的衣服,幫他把箭拔丨出來,再把毒血吸了出來。
是的,箭頭有毒,隨后被召來的軍醫證實了霍青陽的判斷,同時表揚了他的當機立斷。那毒名叫“寂滅”,雖不是見血封喉的烈藥,卻也陰狠至極。
中了寂滅,如果十二個時辰之內不能解毒,中毒之人就會筋脈盡斷,五內俱裂,從此形同廢人。倘若中毒以后運功療傷,或是動氣動怒,則會促進血脈運行,讓寂滅提前發作。
姬辛中箭時身在空中,繼續攀爬不可能完全不運功,好在霍青陽及時幫他清了毒,盡管只是部分并不徹底,但只要姬辛不再運功,也不動氣,十二個時辰內解了毒,倒也不會留下后患。
聽完霍青陽的話,衛昭又是慶幸又是后怕,虧得有他在,要是沒人攔著,以姬辛的性格說不定馬上就要沖出去找人算賬,且不說他能不能找到真兇,正中對方下懷是肯定的。
時間緊迫,衛昭暫時不打算追究兇手是誰,當務之急是幫姬辛解毒,說的是十二個時辰,誰知道會不會提前發作,他們大意不得。
姬辛的親兵衛昭只認得霍青陽一個,最信任的也是他,就把他叫出來,給了他秦王丨府的印鑒,讓他先行進城,把端木先生請到王府候著。
霍青陽收好印鑒,抬首問道:“殿下,你們呢?”姬辛不能運功,只靠自己是逃不出去的,必須有人護著,他不知道衛昭的武功恢復到了什么程度,有點擔心。
衛昭拍怕他的肩膀:“你先走一步,我們隨后就到。”既然對方用的是暗算手段,顯然是沒有撕破臉的打算,至少暫時沒有,他身邊有黑甲十八騎,強闖出去不成問題。
霍青陽猶豫了下,覺得自己不該懷疑衛昭,就帶著印鑒上馬走了。
姬辛吩咐其他親兵,繼續參加演習,有人問起他和霍青陽的行蹤,就說保密,反正他們的演習,沒有三五天是不會結束的,否則擅離職守這個罪名,他還要慢慢跟蕭風解釋。
士兵們得了命令,紛紛散開,衛昭翻身上馬,隨即伸出手,把姬辛拉上馬,坐到自己身后。
回城的過程比衛昭的預計來得輕松,嚴陣以待的對手壓根兒就沒有出現,黑甲十八騎跟他出門一趟,汗都沒出一顆就回去了。
麻煩的事情在后頭,衛昭帶著姬辛回到王府,只看到了霍青陽,卻沒見到端木惠。
不等衛昭發問,霍青陽就急切道:“殿下,端木先生不在家,說是夜里出急診去了,不知何時能夠歸來,我問他家小僮,他們都說不知道先生去了哪戶人家。”
霍青陽在端木家盤桓了一陣,覺得干等下去不是辦法,他估算了下時間,發現衛昭他們也該回來了,就先回了王府跟他匯報。
端木惠出診去了!
還不知去了何處!
衛昭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不是巧合,而是對方安排好的。端木惠和上官翔不同,只要是疑難雜癥,他什么病人都接,若是有人利用到了這一點,絆住他一兩天絕非難事。
衛昭一邊在腦子里思考對策,一邊吩咐霍青陽:“青陽,你還是在荷花里守著好了,如果端木先生回家,立即請他過府。”萬一真是巧合呢,端木家的宅子,必須派人盯著。
霍青陽領命而去,姬辛突然道:“想知道是不是巧合,我有個辦法。”
“什么辦法?”寂滅不是普通大夫能解的毒,找不到端木惠,姬辛的處境仍然很危險。
姬辛打了個響指,眉角一揚,點頭道:“殿下可以派人到越國公府,請上官先生試試,若是他來了,自然不是巧合,若他來不了……普天之下,有把握解開寂滅的,也就他們兩個吧。”
衛昭頓了頓,搖頭道:“還有孫野表兄,端木先生自己都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
姬辛瞥了衛昭一眼,無奈道:“小表叔,是我疏忽,忘了魯王內君。可他遠在青州,就是插上翅膀,日落之前也飛不過來。”姬辛的毒,日落之時就會發作。
衛昭哭笑不得,隨即派人前往越國公府遞帖子,不多時就得了回信,巴陵長公主病重,上官先生出診去了,若是秦王等得,他明日即可過來。
事已至此,衛昭和姬辛已經可以確定,日落之前霍青陽不大可能等得到端木先生回家了。
作為中毒的人,姬辛的表情看起來比衛昭平靜多了,他思索片刻,冷靜地說出自己的觀點:“我原先以為,暗算我的人跟我有個人恩怨,不是仇殺便是情殺,如今想來,卻不是這么簡單。”
“當然不簡單了,你是長寧王,世襲罔替的長寧王。”衛昭說著白了姬辛一眼,轉而又道:“仇殺?!情殺?!誰跟你有仇,誰又跟你有情啊,老實交代!”
姬辛看著衛昭,一本正經道:“我進西城大營不到三年,就已經是校尉了,馬上還要升中郎將,怎么可能沒有仇人?而且君情那么好,喜歡他的人,肯定恨不得殺了我!”
“有人喜歡情兒?”衛昭詫異道,此事他從未聽人說過。
姬辛連連點頭,忙不迭道:“當然有了,蕭風就是其中一個,君情去年跟他告假,他不高興了好久,見人就發脾氣,他根本不知道,君情從來就不曉得他的心意……”
“蕭風?巴陵長公主的兒子,西城將軍蕭風?”此言一出,衛昭突然覺得,自己發現了某些不為人知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