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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接人的馬車金光閃閃,駱殊途第一反應就是拿個榔頭悄悄敲一塊帶回去。
于是為了遏制蠢蠢欲動的念頭,維護光輝形象,他一路上都靠在南岳身上閉目養神,倒是讓南岳擔心他暈車不適,直到進了王府后門也不肯旁人接手。
被東方傲指派過來迎接駱殊途的仆從自然知道眼前的美人怠慢不得,對陪同的南岳也就十分客氣,見他不依不饒要跟著,忙作出為難的神色看向駱殊途。
“南大哥,你隨他們去前面入宴吧,”駱殊途安撫道,“我沒事的。”說著,他又對仆從一笑,“勞煩你了。”
“公子這是說的什么話,能伺候您是咱們的福氣。”仆從一邊笑瞇瞇地差人給仍然放不下心的南岳領路,一邊替駱殊途開門,“公子請。”
他對這個爺上了心的美人有些好感,美貌驚人,氣質出眾,更難得心思通透,之前那自詡清高的小倌可是沒法比的。
東方傲雖然淋漓盡致地發揮了壕的本色,但為駱殊途準備的衣服卻很素雅,不提他生辰還讓人穿得和奔喪似的,起碼眼光不錯。
白袍廣袖,上繡青竹,做工精致,為討好他想必費了一番心思,駱殊途穿在身上,卻是衣靠人裝了,寧靜悠然的氣質宛若謫仙。
旁邊的仆從一時看呆,被駱殊途溫聲喚回神,才慌忙掩去臉上的癡色,匆匆把人帶到宴席特置的位子,心里頭次覺得這琴臺面前罩個紗簾的確很有必要。
看紗簾后神神秘秘的人終于出現,宴席上就有人耐不住了,對著上座的東方傲一舉杯,道:“二殿下,這簾子后面的人遮遮掩掩,卻不盡興啊!想來琴藝也比不過憐畫公子,這番畏縮可教人笑話。”
琴臺分置兩側,右邊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的白憐畫聞言,對說話之人輕輕一笑,笑得那人心神一蕩,再想想東方傲向來寵著這倌兒,此次作為必定也是意圖討好情人,再開口就更不留余地了:“丑人多作怪,擋個簾子怕是丑得不能見人吧!”
東方傲眼神一陰,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案上一放:“一派胡言!”
那人趕緊要出來跪地求饒,被北堂立揚手一攔,滿腹疑慮地訕訕坐回去,只聽那東陽王爺氣定神閑地開口道:“二殿下息怒,這生辰上可見不得血光,此番不過是較量琴藝為殿下助興罷了,梁公子太過計較了不是?”接著又看向白憐畫,微微笑了笑,“畫兒,既然是琴藝的比試,且讓我們見識見識罷。”
“王爺所言甚是,在下相信畫兒不會輸給任何藏頭遮面之輩的。”武林盟主南宮然不甘示弱,立即附和,如愿以償地得到了白憐畫一個含羞帶怯的笑容。
今日東方傲有些奇怪,不過還好有南宮和北堂,就算那來路不明的狐媚子勾引了東方,他也有信心搶回來,白憐畫心中冷笑,面上一片柔情,抬手撫上琴弦。
生辰宴擺在花院,和風煦煦,琴聲漸起,令人精神為之一振,不通音律者亦被帶入佳境,恨不得拍手叫好,同時也有人對左邊紗簾投去憐憫的目光,無不以為那人被二皇子帶來便是為了陪襯心上人。
不知為何,琴聲并沒有像以往那樣讓他欣悅,東方傲望著彈琴的人,皺了皺眉,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彈完一曲,白憐畫含情脈脈地看向他,聲音柔婉:“殿下,畫兒獻丑了。”
對著那張清麗動人的臉,東方傲到底沒有表露出異樣來,回了個安慰的笑容,接受了底下真心或阿諛的贊美之后,轉頭示意駱殊途開始。
他的竹生,必定能讓所有人驚嘆,東方傲勾起唇,理所當然地想,還好他答應了對方設簾,否則被別人看去那般風貌,他可是要小氣的。
所幸系統休眠期間,無法告訴駱殊途男主的心理活動,不然他大抵是要跳腳的——老子和你什么關系,泥煤的竹生!
作為一個善良大度不計名利的美人,駱殊途是要放水的,但又不能放的太明顯,所以他彈了一曲難度極高的春花調,淡定地錯了兩三個音。
饒是如此,席間也無人出聲,等尾音散盡,才有人將屏在胸腔的那一口氣長長地呼出來,如夢初醒般四顧周圍,依然沉浸于方才營造的意境里難以自拔。
“竹生公子果然琴藝超絕,”在場者里唯一地位比東方傲高些的大皇子打破了寂靜,含笑說道,顯然十分欣賞紗簾后的人,“不知改日可否到本宮府上一敘,以琴會友?”
“謝大皇子抬愛,請恕草民拙藝,不敢當。”紗簾后傳來的聲音,清澈柔和,輕輕扣動了心弦,隨后那道模糊的身影便站了起來,旁邊有仆從跟上,卻是要利落離開之意。
南宮然眉頭緊鎖,他沒想過有人的琴藝在花兒之上,即便彈錯了音,這點也毋庸置疑,再看心上人泫然欲泣的模樣,他心內不忍,趁人還沒走,幾道真氣就直沖紗簾。
行為雖令自己不齒,但為了畫兒開心,這是最后的辦法了,他在真氣劃破紗簾的同時,大聲喝道:“你如此回避,莫非貌丑無顏,不敢面對畫兒!”
……他沒帶腦子出門嗎,駱殊途聽得滿頭黑線,見紗簾破碎飛散,只得回身看去,面上猶帶幾許驚訝。
花院里鴉雀無聲,南宮然呆立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紗簾片旋轉著飄落,那人一個回眸,純凈明澈的目光仿佛能看得那些污穢心思都無所遁形,烏發微揚,冰肌玉骨,每一處細節都是巧奪天工的驚艷。
同是白衣,高下立分。右側本清新適宜,此刻也不免流于庸俗。
所有人的視線都牢牢被眼前的美人吸引,沒有人注意到另一側瞬間臉色大變的白憐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