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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本那傢伙,一直以為我們的相識只是偶然。
怎么可能。
除了那個喪心病狂的神經病,根本不會有人大半夜跑到那種地方去,更何況當時還下著傾盆大雨。
之所以會與他接觸,是因為姚千秋。
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如果要用通俗的名詞描述,大概算是青梅竹馬那種關係吧。但我從沒和森本提過這件事,既是我個人的意志,也是姚千秋本人的要求。
「如果我哪天為了保護媽媽發生了什么事,幫我陪著小海、好嗎?以朋友的身分。他沒辦法一個人的。」仰望著頭頂一片湛藍色的天空,她一邊晃著鞦韆,一邊以平淡無起伏的口吻這么說。似乎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無數次。
我凝視著她的側臉,想找出藏在那平靜底下的破綻,可除了她眼底那幽暗深沉的絕望以外,我什么也看不見。
不屑地嘖了一聲,我只好在她旁邊空著的另一個鞦韆坐下,「我連他是鬼是人都不知道。」
她卻神經地笑了起來,圓圓的杏眼都笑成了兩條細線。
「少彥你那么溫柔,肯定能照顧好他的。」
「不知道你在講什么。」不客氣地翻了她一記白眼,我轉過頭望向前方在溜滑梯上尖叫的小鬼,就是不想再看見她那張讓人上火的笑臉,「你談個戀愛腦袋就丟了是不是?」
「你就是嘴巴壞。」她卻硬是把臉塞進我的視線范圍內,彎著腰歪著頭笑盈盈地繼續說,「明明就很好奇我喜歡哪種男生──」
我皺起眉,一巴掌就貼上她的臉。不大不小,剛剛好就是我掌心的寬度。
「嗚嗚嗚──不能呼吸了、楚少彥──」大幅揮舞著手臂,被我掐著臉的千秋死命掙扎,但我的眉頭我的手都還沒有松開的打算。
「那你給我閉嘴。」
「好、好啦,不說!不說!」
雖然那之后,千秋走了以后,我還是主動去認識了森本。
被千秋說的像王子,但其實不過跟我一樣是個混蛋的森本。
「你到底喜歡他哪里啊?」見到了本人我更搞不懂了。
坐在千秋的墓旁,我又打開了一罐啤酒,對著眼前就要埋入山頭的落日問,對著夾帶泥土氣味的微涼薰風問,對著、再也沒辦法給我答案的你問。
「我倒是挺討厭他的,因為看著他就像在照鏡子一樣。更令我難以接受的是,他甚至還比我光明磊落了一些。」
比我,更勇敢地把自己的沒用赤裸地攤在陽光底下。
就像同樣在千秋的忌日逃跑,他至少還是留在有她的地方喝悶酒,我卻坐上飛機,狡猾地溜到換日線的另一端,假裝那一天其實還沒到、我只是剛好沒趕上,然后不要臉的指責他是在博取同情好掩飾我的卑劣。
「不過算了,反正你愛的是他不是我。早點死了心才能比較快放下。」舉起手里的鐵罐,我苦笑,輕敲了一下照片里的千秋的臉頰,做了一個乾杯的動作,「敬,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