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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輕輕摩娑著紙上的日期，我忍不住揚起嘴角，笑了出來。

即便不是那種能感受到他如何運筆的書寫力道，札實的溫度卻總能一次次地、精確地傳達(dá)到他想著的那個人心里。

「都這個時候了還記得要給我看這個……是多怕我不知道名字是你取的呀？」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我對著堆滿了書本的房間說道，唇畔的笑意持續(xù)延伸，而我知道他一定也在哪個角落笑著。

「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啦?！褂谑俏野鸭垪l對折塞進(jìn)錢包里，拿在手里晃了晃以示交代后，便也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喀擦──」門鎖卡進(jìn)門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扶著門把，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啦，又在心里默念了一次，然后松開手往廚房走去，沒有再回過頭。

晚飯過后，我向外婆道謝并告辭，接著趕緊撈出手機查看是否有未接來電，然而自滑開螢?zāi)槐Ｗo(hù)鎖，到現(xiàn)在重新啟動了三次手機、都走到早上的停車處了，居然連則廣告簡訊都沒有。

慌亂。

好不容易被安心感包圍了好一陣子，獲得短暫寧靜，卻一下子隨著這種熟悉的不適感涌入而被打破了。

小寧呢？還沒睡醒嗎？真的沒有找我嗎？楚少彥呢？該不會就真他媽的、沒跟小寧解釋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煩躁地甩上車門，將鑰匙插入鑰匙孔，一面發(fā)動引擎，一面用擴音的方式撥電話給楚少彥。

嘟嘟嘟的聲響催化了我不快的情緒，相同的頻率在我的耳邊不停環(huán)繞，偏偏楚少彥卻唱反調(diào)似的、硬是在我用力踩下油門的瞬間才按下通話鍵。

「干?！?

連他的喂都還沒傳過來，我便因為緊急踩煞車狠狠撞上椅背的疼痛感，搶先問候他一聲。

「……你這什么有水準(zhǔn)的招呼方式??？」

「還不是你連通他媽的電話都沒打！」我崩潰地對著手機的麥克風(fēng)低吼，我甚至可以感覺到額角的青筋正微微抽動。

「鬼才知道你會這么快啦！」少彥聞?wù)Z，很不客氣地也吼了回來：「每次都要消失個幾百年、我都快以為你死了才會再出現(xiàn)?！?

「所以說小寧呢？」

「我們現(xiàn)在不是在討論打不打電話的問題嗎？」

「我是在問你舒語寧人、在、哪、里！」

少彥沒有再回話，只是嘆了口氣，沉默了幾秒之后問了我人在何處。

「車上，正要開車過去?！?

「過去哪？」

「飯店啊?！刮依硭?dāng)然地答道，然后踩下油門，車身緩緩加速。

「我跟小寧在市區(qū)住的那間？」

「嗯?！刮野l(fā)出一個單音作為回應(yīng)，車窗外的景色在我眼角馀光倏忽而逝，我打了方向燈，轉(zhuǎn)彎的同時也將注意力放回前方的道路上，沿著早上經(jīng)過的路段駛進(jìn)。

心煩的感覺消退了不少，想起少彥的電話還沒切斷正要伸出手的同時，這短暫得可憐的平靜，就這么被電話另一端的嘈雜聲給斬斷了。

「少彥？」我試探性的喚了聲。

物體掉落地面發(fā)出的碰撞聲響夾雜著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幾次開門關(guān)門之后，我在混亂中聽見少彥這么說：「我再打給你，總之，你先不用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