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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府門前車水馬龍,張燈結彩,處處紅燈籠高掛,一派喜氣洋洋,比過年還熱鬧上三分!相反,香林的木屋除了人群涌動外,木屋倒看不出什么喜氣,雖然門前掛了兩只紅燈籠,但怎么看怎么礙眼,門前是貼上了雙喜字,但怎么看就怎么不搭配。
新房在香林,那么宴請客人也自然在香林里,所以為了宴請各方來客,曹府一早就安排了上百名家丁到香林布置現場,在木屋外蓋大棚子準備開席幾百余桌,大手筆嫁女,并叫人將木屋前后十米內通通用紅布圍起來,只有邀請卡的人方能進去。
百姓雖然痛恨曹害毀了他們的偶像,可對于想往上爬的人來說,這是個絕好的機會,早在七日前,不管是收到了邀請卡還是沒有的,只要想借此機會在魏氏宗族面前露個臉留個印象的人,全捧著大禮來祝賀,曹府空置了三個空房才勉強放下了那些賀禮,說也奇怪,曹七七嫁人的賀禮竟然比她兩個姐姐出嫁時多出了兩間房!
曹府里,七七的廂房內,燃著龍鳳燭,點著一炷清香,幾案上放著蓮子、紅棗、湯丸各一碗。
七七坐在梳妝臺前,任人擺布。喜娘用五彩面紗開面,丫環用**蛋幫她敷面,穿嫁衣,畫濃妝。
“一梳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喜娘手挽三千青絲,嘴里叨念著吉句。
這時,曹林穿著一身新衣走了進來,鮮紅的嫁衣,瑰麗而明艷,致而優雅,身披霞帔之人此刻滿臉紅光,年輕貌美,大大的眸子里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將整張小臉都照亮了,曹林不禁看呆了。七七跟她娘長得真像啊,當年,婉娘出嫁時也是這般模樣。
“曹林哥,我好緊張。”婉娘從銅鏡里看到他進來,便急急拉著他不放。
他當時看著她著迷了,這般動人的人兒他卻要拱手讓人,新娘結婚了,新郎卻不是他,他非但不能表現出傷心的模樣,還要裝得很開心。
是他幫她挽起三千秀發,是他將她親手交到他手上,也是他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的地獄里,是他親手毀了婉娘,倘若他當初再堅持一點點,或許婉娘就不用死了。想到這,曹林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爹……”看曹林突然站在門口看著她發呆了好久,七七忍不住叫了聲。
被這么一叫,曹林方回過神來,突然心理有絲不詳的預感,總覺得七七會跟當年的婉娘一樣消失,心里一窒,趕緊揮掉腦中涌起的想法,擠出一絲笑容道:“七兒,今日你便為人妻,凡事要三思而行,千萬不可以再胡作非為,由著子行事,知道嗎?”
“知道了,爹。”七七心理也是百感交集的,雖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興奮。
“沛穆王,吉時差不多到了,我們趕緊過去吧。”
曹林接過喜娘手中的喜帕,蓋到七七頭上,“七兒,倘若心理有什么委屈,或者想回來,就盡管回來,什么時候都可以,曹家的大門永遠為你而開。”
“爹,你放心吧,七七長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爹是擔心她受委屈,她有何嘗不知道她要走的路是如何的艱難,可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就不會回頭的。
正想著,來福沖沖跑進房里來,“老爺,老爺,不好了……”
“來福,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是吧,一把年紀了難道不知道今天是三小姐的吉日,怎么還滿嘴不吉的話語,趕緊給我呸回去。”林氏聽到了首先喝斥道。
來福趕緊呸了兩聲,還自打巴掌幾下,林氏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發生了什么事?”
“老爺……我們還是到外面去說吧。”來福看了一眼七七,猶豫不決道。
“那我們出去說吧。”曹林率先走出去。
“爹……是有關七七的嗎?如果是有關七七的,七七想知道,七七不想被蒙在鼓里。”七七欲掀下喜帕,被喜娘和林氏同時制止了。
“七兒放心,沒事,是朝中的事,一切有爹在,七兒只管安心做世上最幸福的新娘。”說完便暗示來福出去外面等。
七七在喜帕下,扯動了一下嘴唇,“謝謝爹。”
“發生了什么事?大驚小怪的。”曹林走到確認七七沒有辦法聽到時才問道。
“老爺,新郎官不見了!”
“他平時去的地方都找了嗎?”曹林一股氣由膛而上,直沖腦門,接著便皺起了眉頭,他開始行動了,他這是在報復他們曹家和七七,他要全縣的人都知道七七成親當天,新郎官厭惡她不愿意來拜堂!他要將七七一再再而三地推入尷尬的位置,讓全縣的人都來看她的笑話,這點小把戲他曹林怎么會不懂呢?
“來福,你現在按照我的吩咐下去做,無論結果如何,都要在吉時前給我準備一切東西。”
“是,老爺,老爺盡管吩咐,老奴一定全力以赴!”來福在曹府做了十幾年管家,對曹府可謂是忠心耿耿,有人諷刺他是曹家的一條狗,他就笑著回答,那總比有些連狗都當不上的人要好。當年他也是家有些資產的人,可是做生意虧了,好在曹林在這時候幫他還債并給了他一瓦之地和一份工作,所以即使是狗,他也要做條懂得感恩圖報的狗。
“好。”曹林貼近來福耳朵小聲地交代,來福馬上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之后應了聲好便下去了。
曹林望著碧綠如洗的天空長長地嘆了口氣,為何嫁個女兒比打戰還辛苦呢?一回頭,便看到七七站在窗前,透過紅頭蓋望著他,他急忙露出一個笑容來。
放心,爹會安排好一切,不會讓你難堪的。曹林在心理對七七說道。但他看不到七七的臉色和眼神,所以他不知道其實七七已經猜到了一些。
七七不是蠢,也不是憨,只是很多時候在裝傻而已。皇太妃杜夫人,她的皇曾經在她小的時候跟她說過一句話,她說,女人要懂得裝傻,只有懂得裝傻的女人才能笑到最后。斤斤計較或許能讓你得到一時的滿足,但卻會讓你失去更多;鋒芒畢露或許能讓你得到一時的虛榮,但木秀于林,風必毀之,將自己的聰明才華表現出來只會成為眾人的眼中釘,最終死得更快。
藏拙和裝傻都是后女人必須學會的技巧。小時候她跟姐姐都會偶爾被邀請進去陪皇太妃聊天,那時候她還小,不知道皇太妃說的這些意思,但她記住了,一字一句全部刻在心上。
“新娘上轎……”鞭中,喜樂中,七七被送進了八人抬大轎里。“起……”轎子被穩穩抬起,在鑼鼓喧天中轎子開始向香林出發。
人群攢動,沸沸揚揚,到處都是人頭,七七從轎子偷看外面,心里開始有點忐忑不安,之前那點興奮在不斷地消失殆盡。
但她的頭腦一直很清醒,一聲吆喝中,轎子停了下來,鞭聲隨之響起,好不熱鬧啊!
“請新郎官踢轎門,新婚福順,從此幸幸福福……”喜娘一聲吼,嗓音嘹亮,方圓十米內所有的人都聽到了。
周圍立即安靜了下來,等待著天下第一美男子嵇康的出現,可是嵇康沒有看到,嵇喜便帶著小廝出來了,小廝手里抱著一只大公**,公**身上戴著新郎官的大紅花。
眾人安靜了幾秒,便嘩啦一聲笑了出來。
“看吧,我都說了嵇康是不會出來的,銀子快拿來。”
“還沒到時候呢,你怎么就知道你就一定贏呢。”
“這還用等嗎,大公**都抱出來了,肯定是新郎官逃跑了,哈哈……”
外面議論紛紛,取笑聲此起彼伏,眾人都一臉看好戲的樣子。小廝抱著大公**上前虛踢了兩下轎門,七七便在喜娘的簇擁下,婷婷裊裊的走下花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握住遞過來的紅綢,她知道,紅綢的另一頭不是新郎,而是一只大公**,但那又怎么樣,以后的路會更難走,如果就這么被一點小困難而嚇倒,那以后的日子她還怎么支持下去?
七七愿意接受跟一只大公**拜堂,可是百姓們卻還是不放過她。
“奚老爺啊,你家嵇康公子呢?怎么不出來迎新娘,反而讓一只大公**來代替。”一個有點風姿的女人笑著攔住嵇喜的去路。
嵇喜覺得男女授受不親,不敢推開她
,只好站住,但還沒回答,另一個女子便開口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嵇康公子跑了,哈哈……這樣的新娘子,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不要。”說完還朝著七七的方向呸了聲。
“各位,今日是我們奚家大喜之日,這位大姐就讓讓,免得誤了吉時,要不一同進去喝一杯酒水,可好?”嵇喜的格跟嵇康完全不一樣,嵇康恃才傲物,目中無人,很清高,但他有驕傲的資本,所以在眾人眼中也無可厚非。而嵇喜的格是膽小怕事,一生戰戰兢兢,不該說的不該做的他絕不會多說一句和多做一樣。
“酒水就免了吧,跟這樣的不要臉的女人一起吃飯,恐怕會失了我的身份,只是我不明白,嵇康公子為何沒出現了?按照宗書族譜的規定,男女婚配之際,男方或有病,或死亡,或遠游十年以上,可以用公**拜堂,代為行禮,不知道奚老爺會給我們哪一個理由呢?該不會真的如大家猜測那樣逃跑了吧?”
“我猜他會說重病,押一兩銀子。”
“我押二兩到逃跑上去。”
“我押……”大家又開始起哄了,幾個不懷好意地還不停地朝七七擠壓過來。
嵇喜手足無措,他本來是想以重病為理由告訴大家的,現在被大家拆穿了,便不好意思說下去,不斷地揪自己斑白胡子,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去對付這個場面。
突然一個比較大膽的女人越過喜娘,一把就要來扯七七的紅頭蓋,七七只覺一個黑影壓過來,輕身一閃,但霞帔還是被扯住了一角。
“喲,我倒要看看這么不要臉的女人臉上是否印上了‘羞’字。”
“你最好不要逼我!”七七忍耐著子說道,她曾想過嵇康會給她難堪,但她沒想到這些愛慕他的女人們會這么激昂。
“逼你?這到底是誰逼誰,你以為如果不是你們曹家逼嵇康公子,他會答應跟你成親嗎?你以為如果不是你霸王硬上弓,嵇康公子會看上你這副身板?”說著還嘖嘖聲地由腳看到頭,一臉鄙夷。
“就是就是,既然你有膽獨占嵇康公子,你也有膽面對全縣百姓的挑戰!”
“說得對,把她的衣服給扒下來,然后浸豬籠去!”人群圍了過來,搶七七團團圍住,曹林安排的小廝和下人們則被圍觀的男人們擋在外頭。
小梅一見這情況,急忙偷偷從人群中擠出去找曹林,但被眼尖的人看到,及時抓住了。
那女人得到大家的支持,越發亢奮了,沖上來就來扒七七的衣服,七七忍無可忍,從袖子里一扯,幾個銀針便扎上女子的脈搏,女子馬上一動不動,完全動彈不得。
“我說了不要逼我,否則我不客氣了!”她不是軟柿子,所以最好不要挑她來捏!
躁動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沖在前頭的幾個人稍微有所收斂,不敢再魯莽。
“喜娘,我們進去吧。”七七打破沉默說道。
喜娘趕忙回過神來,但眾人并沒有讓出一條道來,曹林收到消息也出來了,但百姓太多,他本進不來。
“怕她干什么,大家上,她的銀針最多就扎幾個人,我們這里那么多人,大家一起上,看她怎樣對付!”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聲,隨之大家又涌動了過來。
七七這下也有點害怕了,那人說得對,幾個人她可以對付,但是一群人一起上來,即使她有三頭六臂也無法應對得來。
19.獨守空房新婚夜(上)
眾人擠壓著七七,七七困在中間,直覺空氣越來越少,身上的喜服也被人扯動著,她兩手護住自己的紅頭蓋,紅頭蓋只能是新郎掀下來的。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林子中突然傳來陣陣清幽的裊裊簫聲,簫聲幽幽傳來,音細而清,清遠而飄渺,又仿佛天籟魔音,自空中而落,穿林過葉而來,很奇跡地在霎那間安撫人們躁動的心。
眾人有片刻的恍惚,呆愣著望著樹林那邊,傾聽,有人甚至就地而坐,然后被隔壁的人踩到手,大叫了一聲,眾人立馬回醒過來,又嘶喊著向七七涌去。
“你們最好現在停下來,否則別怪我不給解藥。”一個飄渺的男音從林中傳來,接著一陣風滾滾而來,伴隨著白色的沙塵而過。
風停了,站在外圍的人突然此起彼伏地大叫起來,接著紛紛倒地開始哭天喊地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