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宗令朱武一語出,滿堂寂靜,皇帝臉色當即難看,便有人去拖拽朱武的袖子。
“朱老三,你有本奏就等上朝時再奏,在喜宴上鬧騰什么?”
“這是喝多了酒昏頭啦,陛下皇后莫怪!”
眾人皆稱是,這就要七手八腳把朱武拽起來,想將此事糊弄過去。
朱武推開眾人,坐上宗人府宗令這個位子少說也有十年,在皇親中素有威儀,雖血脈漸遠,皇帝也親切喚他一聲“三哥”,論事時好商好量,給足了他體面。
唯獨昭陽公主對他全無尊重,當權后獨斷專行,好幾次皇親糾紛中對他的意見不管不顧,硬要從嚴查辦,他在宗室丟了面子,一直窩著口氣,只等著風水輪流轉。
還真讓他等到了!
那日公主殺人,他帶人問詢斥責可都是公事,是他宗人府的本分,任昭陽公主本人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結果被定國侯世子當場叫人打出去。
不過一個黃口小兒,他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朱武固執地跪在地上,高聲道:
“昭陽公主行事只看一己好惡,從無章法,陛下總說是公主年幼,且未成親的緣故,讓臣等體諒,如今公主該長的年歲也長了,該嫁的人也嫁了,可未曾有半分長進!依臣看,倒像是有人縱著,愈發囂張跋扈了!”
皇帝瞇起眼,看不出喜怒,
“那依三哥看,待如何?”
朱武叩首:“既是大喜的日子,臣也不欲毀了陛下和娘娘的興致,便請陛下將昭陽公主禁足,令她同駙馬好好靜心思過,以安民心吧。”
這話一出,許多人驚疑不定。
民間或許不知,然而朝中稍有地位者,誰不知昭陽公主才剛剛從禁足中被放出來,若是再關起來,竟是要將她從此困死了嗎?
公主府長史項葛方才在外間敬酒,此時聽得動靜才匆匆趕來,猛地跪地。
“陛下明鑒!陛下是瞧著公主長大的,公主何嘗跋扈過?當街殺人更是子虛烏有!尋常人碰到歹徒尚且要還手,公主乃是陛下和皇后的親生骨肉,難不成遇到壞人,竟要束手就擒嗎?!”
現場又是一片驚呼。
昭陽公主當街殺人在城里傳得沸沸揚揚,卻少有人知其中詳情,如今紛紛變色。
“皇城根里,天子腳下,竟有歹徒對公主行兇?!”
“唉,若是長安城里都不安全,以后還怎么放心讓女兒出門?”
“歹徒可抓到了?公主的護衛怎如此不濟事?!竟讓公主犯險!”
相比一位曾監國的公主囂張跋扈,顯而易見,長安城的治安問題更引人關注。
畢竟,大部分人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惹到昭陽公主,但人人都要出門。
打宗人府宗令張嘴起,朱暄一直沒起身,默默坐在自己位子上嗑瓜子,瓜子配酒天長地久,實在是看熱鬧的最佳配置,直到討論的重點扯到護衛不濟事,她才起身。
“父皇不要怪九霄,她是萬里挑一的好手,此事并無過錯。是兒臣認為敢在長安城內行兇的必不簡單,定要她捉拿首惡,這才給了旁人可趁之機?!?
皇帝:“這么說,首惡已經拿下了?”
朱暄點頭,“九霄出馬,自然拿下了,可惜他已畏罪自盡?!?
聽說歹徒已死,眾人紛紛松了口氣。
皇帝沉下臉,“此人謀害昭陽,罪無可赦,著京兆尹查清背后可有指使,將尸首拖入法場,五馬分尸——”
眾人忙下跪,口稱陛下息怒,人人噤若寒蟬。
周朝自先祖立國起便禁用酷刑,任再大的罪過,最多不過斬立決,前朝案卷中記載的那些凌遲、鞭尸等令人膽戰心驚的刑罰早已絕跡。
如今皇帝竟脫口而出五馬分尸四字,可見怒極,更可見帝王心性殘忍暴虐,就連先祖規矩也不放在眼里了。
官員的恐懼溢于言表。
長安城治安不好,他們可以雇護衛,遇到歹徒尚且可拼死一搏;可伴君如伴虎,皇帝若是秉性暴虐,他們就當真要日日心驚瑟瑟發抖了。
“父皇等等?!?
朱暄忙道:“此人罪大惡極,但父皇面前,兒臣不敢扯謊——此人倒并非刺殺兒臣,而是要害戲樓里一位唱戲的青衣——兒臣那日撞在那里,不過是倒霉罷了?!?
宗令朱武冷笑一聲,“公主莫要仗著罪人已死,就當我等愚笨,要殺一個戲子不過是抬手的事,還用出動高手么?是公主平日跋扈太過,這才招人痛恨吧?”
朱暄:“宗令不信,只管把那青衣召來問話?!?
孔太傅忙開口:“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妥,戲子身份何等低賤,怎能叫來御前問話?此案若有隱情,讓京兆府查辦就是,今日是公主大婚,還是早些回歸正題?!?
然而朱武好不容易逮到昭陽公主的小辮子,怎容就此放過,當即同他叫板。
“臣請陛下允準,讓那戲子來問話!”
眼看宗人府宗令和孔太傅就要當堂吵架,朱暄摸了摸鼻子,干脆一屁股坐下,繼續喝酒吃瓜子。
后面跟她沒關系,你們掰扯去吧。
莫文鳶也樂得看熱鬧,肩膀輕輕撞朱暄,“這是你安排的?”
朱暄無辜:“怎么會?我這么善良,怎么忍心讓兩個同樣痛恨我的人做不成好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