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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又暴露了。
陶媽一臉‘我就知道你是站他們那邊的二五仔’的表情,“你還年輕,沒想得透。孩子跟著她,被她帶大的不假。但血緣這東西斷不了的,她那前夫隔三差五來看看,暑假寒假地帶著這里走走那里逛逛,孩子媽媽要不要跟著?不跟著,心也掛著呀。這一牽扯可不是一時半會兒,是一輩子的事。你弟弟我還不知道,他那臭脾氣那鬼心思,打小就自大慣了的,眼睛里半點沙子也不摻。這些他都忍不了。”
果然還是當媽的了解兒子。
當初陶隱追季楠前還真是和自己天人搏斗了一番,在下手前就把自己虐個千百遍。陶隱條件好不假,但這貨的驕傲自負和大男子主義也確實讓人受不了。開始追人孩子媽的時候簡直是一路死纏加一路打臉過來的,修煉到現在臉皮厚得堪比城墻拐角。
陶泓斟酌了一下,說:“其實您沒發覺,陶隱這兩年也成熟了很多么。”
陶媽笑了,“我看出來了,你是想給他們說好話呢。怕我拆散他們啊。”聲音里掩不住廖落,“我和你爸沒那么刻薄。就是……怎么說呢,大概是年紀大了,想到他們以后過日子折騰的,心就有些累。”
陶泓笑不出來,“怎么會折騰呢?”
陶媽摸摸她的腦袋,又稍用力些按了按:“結婚過日子不像談戀愛,沒什么掩得住的。什么都攤開來,暴露出來。關系更緊密了,靠得也更近。可人又不是拼圖,不可能嚴絲合縫地對得緊。總有缺一角漏一塊的地方,那就得織補啊。兩個人在一塊兒,得慢慢地調整自己。再后來有了孩子,修補的過程就更快了。當然,也有可能漏的縫更大了。最后補不了,相斥了,就分開了唄。”這時看女兒閃星星眼,忍不住笑,又搖頭:“陶隱他是不知道。結了婚后才是難過的坎,他能不能跨過去。不僅是他,還有那孩子媽。在一起生活了肯定有摩擦的地方,時間久了才會知道。那個時候他心里又會是個什么想法?以后他們要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會是個什么情況?”這時停頓一下,似乎是在梳理思路又像是在回憶,“雖然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就是自己的十個手指頭伸出來都有長短。難免會有偏心的時候啊。”
陶泓想為弟弟辯解兩句,但不知道為什么搜腸刮肚也沒拼湊出幾個字來,只好說:“您想得太多了吧。”
“是你們想得太簡單。”陶媽不愿意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你少摻和他們的事,我和你爸爸心里有數。”
陶泓本想說人家季楠要不要他還兩說呢,聽陶媽這么一說倒不敢開口了。
回到家就看到一老一少在下棋,跳跳棋。
邵硯青眼尖,看到她們回來立刻就站起來,端著張笑臉迎接她們。陶泓心想倘若她們這時大包小包地進來,他恐怕會更高興,立刻撲過來幫著提東西。
陶媽掃了眼棋盤,笑了:“興致蠻好的嘛,我以為你們在下圍棋。”邵硯青不好意思:“是我太笨了,不會下圍棋。”
陶爸一邊收棋盤一邊說挺久沒玩跳跳棋的了,懷念得很。一邊說一邊沖邵硯青打眼色,后者馬上心領神會地說去廚房看火候。
陶媽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兒一眼,“你說他老實吧,該精明的時候是一點眼色也不落呢。”陶泓呵呵地笑,“我爸不也是這樣么。”又親熱地抱著母親的胳膊撒嬌:“我當您這是夸獎他了。先替他謝謝您。”
中午是陶爸做的,小廚子打下手。早上買了條大魚,魚頭拆燴做了干鍋。魚肉片開,一半煮香辣魚片,一半揉了濕淀粉干炸當下酒菜。陶爸在廚房里忙得風生水起,邵硯青只管切配料遞盤子。
合格的準女婿應該專注當陪襯當足三十年,絕不敢搶岳父風頭。
陶爸喜歡小酌,邵硯青取了老爺子留下的茅臺。陶爸看一眼就直擺手,“不喝這個不喝這個,高粱酒就好。”回頭和妻子談起時直抹冷汗,“我的天老爺,幸好我機智地多看一眼,四十多年的茅臺啊。這糖衣炮彈可太下血本了,真喝下去了,他叫我爸爸我是應好還是不應好。幸好沒喝,幸虧沒喝。”
邵硯青是不知道這些的。他本就不好酒,老爺子留下的好茶倒是早早喝完了,就是各式的酒一瓶都沒動。這傻孩子聽未來泰山說喜歡喝高粱酒,吃完魚抹了嘴就往外跑,扛回兩箱金門高粱。陶媽直皺眉,但陶爸的馬屁這算是拍上了。
陶泓私下取笑他,他倒沒不好意思,“陶叔叔人很好,我們很談得來。”她問他談了些什么,他卻忸怩起來不肯說,逼到她出手呵他的癢,他才老實交代:“叔叔說你不會做飯也不會做家務,讓我多擔一些。”其實陶爸和他說了很多很多,但歸結起來就一句:好男人要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我和你阿姨結婚這么多年,她洗碗的次數不會超過五十次。
邵硯青想起陶媽保養得白白嫩嫩的雙手,拉過陶泓的手摸了摸,又親了親。她被他弄得莫名奇妙,“干嘛?”
小廚子不說話,只瞇著眼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