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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羅在旁邊說:“三姐好像要許給輔國公家的公子了。”
“什么?!”郭允之跳了起來,“不行,我要娶她,我一定要娶她。”
“像什么話!”郭孝嚴狠狠拍了下茶幾站起來,“你是我郭孝嚴的嫡子,要什么姑娘沒有,偏偏看上一個庶女。你沒聽見你表妹說嗎,她已經許了人家了!你若敢再說半個字,我就打斷你的腿!”
郭允之還是懼怕父親,一下子站到了孟氏的身后。
“好了哥哥,允之還是個孩子,你別嚇到他了。”郭雅心拉著郭孝嚴坐下,“你再讓嫂子給他找幾個姑娘相看就是了。”
與郭松林不同,郭孝嚴是武將出身,也有脾氣性子。現在是侍衛親軍步軍司都指揮使,早前跟著林陽上戰場,也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各路官員都賣幾分薄面。這次林淑瑤拒婚的事,若不是看在她是勇冠侯府出身的面子上,他非得去討個說法不可。
下人匆匆跑進來說:“大人,世子來了!”
“快快有情!”郭孝嚴連忙起身吩咐道。
“哎喲,我肚子疼。”綺羅捂著肚子說,“娘,舅母,我想去一趟茅廁。”
“這孩子,沒吃什么東西,怎么好端端地肚子疼呢?”郭雅心疑惑地問道。孟氏拉著綺羅說:“快別憋壞了,舅母帶你去。”
孟氏跟綺羅前腳剛離開,林勛便負手跨入了明堂里,一個副將跟在他身后。他一眼就看見了郭雅心,卻沒看見朱綺羅。郭孝嚴過來行禮:“世子,您怎么來了?”
“我與步帥單獨去書房里說。”林勛對郭雅心微微點頭致意,便與郭孝嚴一同離開了。郭雅心以為自己看錯,幾時眼高于頂的勇冠侯世子竟會對她這個小人物在意起來了?
郭孝嚴請林勛坐下,命丫環去沏茶。林勛抬手道:“不必了。命個心腹在門口看著。”
“是。”郭孝嚴打從心底里對林勛只有一個服字。雖然他如今沒有正兒八經的官位在身,但只要從前在軍中打過仗的,沒有不服他的。小小年紀,沖鋒陷陣眉頭從來不皺一下不說,上將伐謀,戰無不勝。他的智謀不知救過多少將士的性命,跟著他打仗,傷亡總能減到最低。
林勛從袖子里拿出供狀:“刺客我審出來了,西夏的。”
“這幫黨項人還真是不安分!前年剛收拾回去,又出來作怪!”郭孝嚴握拳道。
副將說:“西夏的新皇登基,他們夾在回鶻,大遼,吐蕃和我朝的夾縫里,自然想著擴充土地。回鶻和吐蕃不足為懼,大遼國力強勢,我朝重文抑武,積貧積弱,攻打我朝為上計。殿帥已經向皇上請旨,皇上不日就會下旨調配軍馬糧草,出征西夏,但不許世子同去。”
林勛沉著聲音道:“我對兵部那些人始終不放心。”
郭孝嚴感同身受:“一群文官,哪里懂什么打仗的事,成天紙上談兵,凈喜歡瞎指揮!那個兵部尚書從前不就是主和不主戰叫得最兇嗎?巴不得我們像對遼國納貢一樣,也對西夏納貢。樞府如今全是一群虛張聲勢的軟柿子,根本壓制不了他們。世子放心,我與殿帥同去就是。”
林勛抬手道:“有勞步帥了。我先告辭。”
“這么急?不多坐會兒?”
副將嘆氣道:“唉,世子還得讀書備考禮部試呢。要我說考什么禮部試,直接弄個侍衛親軍馬軍司都指揮使什么的,又不是當不得!殿帥就是對世子要求太嚴苛了。”
郭孝嚴知道勇冠侯對世子十分地嚴苛,非常小的時候就請了最好的文武師傅來教。如今這般人才,卻不知小時候吃了多少苦,反觀自己家中那幾個紈绔子弟……他這個做父親的還是沒辦法像勇冠侯那般狠心的。
綺羅在茅廁里磨蹭了很久,直到聽丫環來稟報說林勛已經走了,才像灘泥一樣走出來。孟氏牽著她,關心地問:“這么久,不要緊吧?是不是吃壞了肚子?”
綺羅擺了擺手,只覺得膝蓋酸麻,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孟氏和綺羅往前面的明堂走,路過花園的時候,忽然間有一個身影從墻上翻下來,“哎喲!”地喊了一聲。
☆、第28章 求郎
孟氏讓丫環過去查看,丫環拉了一個少女回來。
那少女豆蔻之年,穿著普通百姓的粗布襦裙,容貌卻十分美麗,艷若桃李。她被孟氏的丫環拉著,叫道:“大膽!你快放開我!”丫環被她吼住,回到孟氏身邊,委屈地說:“夫人你看她!”
孟氏只覺得這個少女眉目之間依稀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少女雙手抱在胸前,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問:“林勛呢,是不是在這里?”
孟氏看她這副樣子猛然間記起來,這不就是皇后所出的儀軒公主嗎!她連忙拉著綺羅跪下來:“不知公主駕臨,有失遠迎,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丫環們全都驚慌下跪,哪里能想到一國公主居然穿成這樣去翻臣子家的墻?!
趙儀軒指著自己:“你……知道我?”
“上次您生辰的時候,臣妾進宮參加宴席,跟您說過話。公主貴人多忘事,想必把臣妾忘了吧。”孟氏笑著回答。
趙儀軒作為帝后最寵愛的公主,拍馬逢迎的人不計其數,不記得孟氏也是人之常情。她點了點頭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誰,快告訴我林勛在不在。我找了他半天了,剛才看見他的轎子停在你們府門前。”
孟氏如實回答道:“世子是來過,不過現在已經走了。”
“走了?!”趙儀軒的柳眉倒豎,十分氣惱的樣子,“真是的!之前在皇宮里就不告而別,今天好不容逮到他,沒想到又晚了一步。”
“公主請息怒。您若是要找世子,去勇冠侯府不就好了嗎?不管世子去了哪里,最后都會回家的。”綺羅建議道。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趙儀軒一拍掌,又多看了綺羅一眼,想不到這個胖子挺聰明的。她又吩咐孟氏,“若是有人來找我,就說沒看見我,也不能告訴他們我去了哪里知道嗎?”說完,也不等孟氏回答,便自顧轉身走了。
綺羅把孟氏扶起來,丫環嘀咕道:“夫人若是不說,奴婢怎么也不會想到這位竟然是公主。”孟氏嘆道:“若是別個公主自然是不敢如此,但這位儀軒公主出生時,天降祥瑞,帝后甚為寵愛,又慣是個無法無天想什么做什么的主。皎皎你居然還給她出主意,世子這下可有麻煩了。”
綺羅吐了吐舌頭,沒有說話。她的確是故意的。那人一向高高在上,順風順水,給他找點麻煩也好。
林勛回到侯府,徑自去了書樓。他把斗篷解給丫環,坐到一樓靠窗的黃梨木書桌后面。這個書樓在湖邊,共有三層,窗外風景宜人。三面都開著橫風窗,屋內擺滿了書架和八寶架。書架上排著各式各樣的線裝書,帛書和書簡,分門別類,藏書豐厚,還有很多絕版書籍。自從印刷術廣為流行之后,人們都更愿意買線裝書來看,帛書和書簡越來越貴,但多用來收藏。
丫環進來悄無聲息地行禮,生怕弄出什么聲音。然后輕輕打開書桌前的麒麟頂鎏金博山爐,小心翼翼地添了幾枚香片,便退了出去。
林勛捧起書,輕靠著椅背。常年行軍和嚴格的訓練養成了他十分端正的坐姿和挺拔的脊梁,縱然是坐著也有一股英武的陽剛之氣。屏風后面有細微的響動,林勛喝道:“什么人!出來。”隨著他的喊聲,外面的護衛蜂擁而入,齊刷刷地拔出劍。
趙儀軒扭扭捏捏地走出來,走到林勛身邊:“是我啦!”
“公主?”林勛抬手,護衛們依次退出去,訓練有素。
“你的耳朵怎么那么好?我偷偷躲在父皇的御書房好幾次,他都沒有發現我。”趙儀軒說,“我讓守門的人偷偷放我進來的,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
林勛站起來,面容嚴峻:“我讓人送公主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