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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羅驚訝地看著郭雅心,她都不知道還有這件事。郭雅心捧著她的臉頰說:“他不會娶輔國公的女兒,他想娶你。這些年他對你的用心,為娘的都看在眼里。還記得那個你很喜歡的牡丹耳墜嗎?之前寧溪把那對耳墜拿出來擦的時候,發現它底部有刻字,是曹州手工大師明修的作品。聽說要求他做個東西很難的。”
綺羅驚住,原以為那只是陸云昭在什么小攤上隨便買的玩意兒,哪里想到竟然會是明修做的東西!這往后幾十年,明修基本都不做首飾了,留存在世間的作品更是天價難求。他……他為何從來不說?
“不僅是那對耳墜,他送你的每一樣東西都用盡了心思。或許云昭做事的確是功利,但他若是有勇冠侯世子那般的出身,又何至于如此步步為營。正因為這樣,他對你的真心,才更難能可貴,是不是?”
綺羅明白郭雅心的意思。她前世生活的環境十分簡單,成長的過程也是循規蹈矩。她一根筋地以為這個世界上的事非黑即白,人非善即惡,用心計耍手段的絕不是什么好人。
可前世她有葉季辰護著,今生有爹娘護著,陸云昭有什么呢?只有他自己。若沒有心機手段,憑他的出身,日后如何能身居高位?
郭雅心帶著綺羅去向曹夫人告辭,曹夫人親自送她們出門,臨上轎前,她看著綺羅說:“可惜了。我是真想跟你做兒女親家的。”郭雅心笑著握住曹夫人的手:“嫂子,就算不是兒女親家,我們的情分一直都在。”
曹夫人點頭,笑容嫻靜:“是啊。我剛來京城,沒什么朋友,往后你可要多來看看我。”
郭雅心應道:“一定。”
回去的路上,綺羅在嚴肅地思考怎么變瘦的問題。郭雅心以為她在想陸云昭,便說:“眼下云昭要專心備考禮部試,等考試結束之后,我再跟他好好談一談你們的事。”
“娘……”綺羅有些難為情,“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哪里早?過了年你就十歲了,早些把你的婚事定下來,我和你爹也能安心。何況只是定親,又不是把你嫁出去,我還要留你幾年呢。”
綺羅被她說得不好意思,連忙轉了話題:“娘,我以后不能再那么吃東西了。我想變得瘦一些。”朱惠蘭的手指修長又顯得骨節分明,拿著毛筆的時候好看極了。她穿裙子,楚腰纖細,宛若空谷幽蘭一般。反觀自己,無論穿什么,都顯得臃腫笨拙。
綺羅前世也不是什么大美人,最多算個小家碧玉,但身材纖細,求親的人也有。曹晴晴今天說的一句話她算深深地記下了:女人長得漂亮就是最大的資本。
郭雅心忍不住笑起來:“剛剛還嫌說親早,現在就開始愛美了?你年紀小,胖一些挺可愛的。都說女大十八變,也許以后自己就瘦下來了。”
綺羅可不敢冒這個風險,倘若不能呢?
進了國公府,郭雅心牽著綺羅,一路往回走。來到林間小路上,見朱明祁和孟四平從對面過來。孟四平好像正在稟報府里的事,手里還拿著賬冊。
郭雅心忙拉著綺羅避到路邊,讓他們先過去。朱明祁卻停在他們面前,目視前方:“前陣子的風寒好全了?”
“謝大哥關心,已經沒事了。”郭雅心恭敬地說。
“天涼了,出門記得多穿些。”朱明祁說完,便帶著孟四平走了。
綺羅目送朱明祁離去,這個大伯生得還真好,還有一股家主的威嚴。年輕的時候,肯定迷倒了不少姑娘吧?她回頭看郭雅心,發現她正出神,叫了一聲:“娘?”
郭雅心回過神來:“我們走吧。”她們沒走幾步,便看到一個絕色麗人扶著丫環,站在那里,正是林淑瑤。她的五官極美,膚色猶如雪中的紅梅,白里透著紅。身上罩著白色的斗篷,里面穿著刺繡的蝶紋雙層提花背子,白色的梅花鎖邊長裙,既端莊,又不失俏麗。
“二夫人這是剛從外面回來吧?”她笑著問道,聲音悅耳動聽。
郭雅心跟蘭溪院那邊從來沒有什么走動,與林淑瑤不過打了幾次照面而已,便禮貌地回道:“早上帶著綺羅去拜訪曹夫人了。林姨娘這是準備去哪里?”
林淑瑤巧笑嫣然:“我是來找國公爺的,剛剛好像看到他往這邊來了。”
郭雅心伸手指著后面:“大哥往那邊去了。”
“多謝。”林淑瑤微一俯身,讓開了些,郭雅心和綺羅便從她身旁走過去了。
等他們離開后,林淑瑤似笑非笑地說:“吟雪,你可看見國公爺剛才的樣子了?”
“跟平日沒什么兩樣啊。”
林淑瑤諷刺道:“我跟了他這么多年,他可從來沒有關心過我穿衣多或是少。”
吟雪好像有些明白了:“您是說,國公爺對二夫人……可是怎么會?奴婢完全看不出來呀。”
“國公爺那樣的性子,能叫你看了出來?”林淑瑤斜睨她一眼,“當初郭家老爺是永興軍路的轉運使,老國公爺帶著國公爺赴任那里的提點刑獄公事,長公主和二爺則留守京中。郭老爺和老國公爺都是三年之后任滿了才調回來,誰跟誰認識在先,不是很清楚了?”
吟雪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那為什么后來國公爺會娶夫人呢?那郭家的家世分明也不差呀。”
☆、第23章 拒婚
林淑瑤笑她無知:“別看郭家現在不錯,那也是郭老爺當上參知政事之后才算擠進了京中的上流圈子里。當年與趙家和朱家這種幾代的喬木世家是根本沒辦法比的。何況郭老爺向來明哲保身,國公爺的仕途不是靠著趙太師和我兄長的幫持才能如此順利?”
“原來如此。”吟雪說,“難怪奴婢老覺得大夫人恨二夫人呢。”
“你入府晚,自然不知當年那些錯綜復雜的事。你當國公爺為何罰大夫人禁足?表面上看是因為壽宴上錯了菜,實則是大夫人在玉觀音上做手腳,陷害二夫人的事被國公爺知道了,懲治她呢。”
“怪不得最近大夫人消停了許多,也不怎么找我們麻煩了。”
林淑瑤攏了攏斗篷,轉身往蘭溪院的方向走。吟雪奇怪道:“夫人不是說要去找國公爺?”
“他忙正事,哪能輪到我打擾……方才不過是隨口說與二夫人聽的。”林淑瑤慢悠悠地走著,仿佛閑庭漫步,“我讓你送去輔國公府的帖子,你送了嗎?國公夫人怎么說?”
“送是送了,還沒回話呢。”吟雪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何況小姐好像很不愿意的樣子……奴婢聽碎珠說,小姐還偷偷送了好幾封信去勇冠侯府呢。”
“什么?”林淑瑤的秀美蹙起來,忽然間走快了,“難道她還在動勛兒的心思?這死心眼的。”
吟雪不敢多言,只跟著林淑瑤快步回到蘭溪院。朱惠蘭正坐在窗前發呆,連林淑瑤進來了也沒發現。碎珠要出言提醒,林淑瑤抬手阻止她。只見朱惠蘭手肘下壓著紙,寫滿了林勛的名字。
“惠蘭。”林淑瑤開口叫她。
朱惠蘭嚇住,連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地要用書去擋,林淑瑤拉住她:“行了,我都看見了!”
“娘……”朱惠蘭泫然欲泣,委屈地抓著桌上的紙。林淑瑤揮手讓下人都出去,拉著朱惠蘭在榻上坐下:“他當日已經那般拒絕了你,你怎么還不死心?”
“我喜歡他,我當真喜歡他!”朱惠蘭撲進林淑瑤的懷里,痛哭道,“可我給他寫信,封封都石沉大海。娘,我只是不甘心,我寧愿給他做妾,他都不要!”
林淑瑤拿出手帕給她擦淚水:“惠蘭,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別的不談,有那么多公子愿意娶你做妻,你卻要去做妾。你可知道妻妾有天壤之別?從小娘就教你,心氣要高,別讓人看輕了,你卻這般作踐自己!過些天,我請周家三公子來府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勛兒你就別想了,前幾日,他被皇后請進宮里去了。”
朱惠蘭停止哭泣,隨即明白了。儀軒公主喜歡林勛,皇后更是有意要讓林勛做駙馬,可是當了駙馬……不就變成皇后太子那一派的了嗎?記得勇冠侯府在皇子的立場上一直是保持中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