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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萌看了一會兒,她觀察力比卿昱強(qiáng)多了,立刻人了出來。她道:“這人似乎和豐裕有些像。”
白萌所說豐裕,是一個侍衛(wèi)。就是那個對她崇拜的不得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升官了的小侍衛(wèi)。
卿昱道:“好像是。這兩人還真是有些像。”
白萌道:“豐裕今日也跟出來了,不如問問他?我也覺得這像的過分了。”
卿昱點頭,他東張西望了一下,立刻一個正在旁邊吃茶的人走了過來,問道:“公子,可有什么事?”
卿昱道:“豐裕呢?讓他過來。”
那人立刻領(lǐng)命,很快,一個做普通官宦子弟打扮的人從酒樓外走了進(jìn)來,道卿昱面前拱手道:“公子。”
卿昱道:“坐下說話吧,讓小二多添一副碗筷。”
豐裕雖覺得和帝后同桌有些不妥,不過帝后是微服出訪,他也不好拒絕,便就這么坐下了。
白萌指著臺上道:“這人和你長得很像,是你家親戚?”
豐裕抬頭看了一眼,平靜道:“血緣上,算是我庶弟。”
卿昱挑眉:“算是?”
豐裕道:“他是我父親置辦的外室之子。祖父祖母都不同意。”
卿昱驚訝:“外室?”
白萌想了想,皺眉道:“這倒是奇怪了。我可沒聽說過你母親是妒忌之人。為何會有外室?都有孩子,抬進(jìn)府中做個通房不就成了?”
豐家也算個大家族,家里通房侍妾不少,也沒聽說過誰家不讓納妾,非鬧到置辦外室的程度。
這置辦外室,可是打了家中夫人的臉不說,事情暴露出來,整個家族都得蒙羞。
懂規(guī)矩的人家,都不可能弄什么外室。就是白府那從寒門出生的,在白萌的娘親去世之后,規(guī)矩就變得不怎么樣的人家,聽見誰家置辦了外室,也會覺得不妥。
倒是商戶人家,喜歡置辦什么外室。他們不愿意將煙花柳巷的姑娘接進(jìn)門,又好其顏色,多在外面置辦宅子,金屋藏嬌。
豐家這么做,還真是讓人驚訝。何況看這串戲的少年,比豐裕小不了多少,可見是多年前的事了。
本來這種事,家里都死死瞞著,怕被別人知道。豐裕也本不該說這事。但他運氣差遇見了,帝后問起來,他總不能瞞著。那是欺君之罪。
而且豐裕這人性子又比較奇怪,自覺自己心中不虧,這事又是事實,沒什么不好說的。
“據(jù)說父親在母親懷上我的時候,扮作落魄書生一路游山玩水,遇上匪寇,幸得一村中女子所救。不知為何,父親就騙了那女子說家中無妻子,承諾娶她為妻。而后那女子懷了孩子,父親才坦白。”豐裕道,“母親覺得那女子可憐,又憐惜孩子,愿接那女子進(jìn)府。但祖父祖母認(rèn)為女子來歷不明,父母不祥,是個孤女,不愿意讓其進(jìn)府,那女子就這么成了外室,說待孩子生下來之后再說。”
“之后女子難產(chǎn),這事便不了了之,我那弟弟就這么成了外室之子。祖父祖母嫌這事丟人,就把弟弟過繼給了族人。但那族人早亡,他也就成了落魄子弟。”豐裕皺了一下眉,“他沒人教導(dǎo),科舉是不可能。我正想法子讓他參軍入伍,總不能這么浪蕩下去。”
卿昱和白萌面面相覷。
其實你完全可以不用說這么清楚,只說這是過繼給族人的庶弟就成了啊。我們只是好奇,又沒打算追根究底!
第86章
豐家這種事,在大家族并不少見。
所謂大家族守禮,守得是表面上的禮。私底下,誰家沒個花眠柳宿的紈绔子弟?只要不鬧到面上讓大家都覺得難看,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也是為何豐家不肯讓那外室進(jìn)門的原因。
首先,那女子是豐裕父親的救命恩人,豐裕騙了人家,占了人家的身子,這件事說出去,怎么都是給豐家蒙羞;其次那女子為山野孤兒,來歷不明,就算給豐家作丫鬟,身份都不可能,更何況妾。
若不是看著她有了身孕,可能豐家人早就將其打發(fā)走了。也是還有點良心,想著那女子可憐,才想著等孩子生出來之后,再考慮給那女子換個身份進(jìn)門的問題。
恰好那那女子難產(chǎn)死掉了,豐家人自然很高興的不用再糾結(jié)這件事,將孩子過繼給別人就得了。
過繼這件事,還是豐裕母親堅持的。她言豐家乃大家族,做人不能沒有良心。無論如何,這女子,這孩子,都是沒有錯的。孩子若草草送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送給豐家無嗣之人,在眼皮子底下,也能照看一二。
“所以明面上,我那兄弟出身是父親丫鬟所出庶子,過繼給他家為嗣子。”豐裕毫不猶豫把豐家掩蓋下去的事一一抖了出來,“母親同情那女子,在那女人懷孕之時就答應(yīng),孩子出生就將其過繼。那女子本準(zhǔn)備回到山村,就當(dāng)是寡婦,再嫁也是可以的。比起生母低賤,在家中受盡白眼的庶子,不如成為一富足人家的嗣子。母親說,那女人是這么希望的。”
一山村孤女,卻識字懂禮,眼界也異于常人,讓豐裕母親這位世家女子都心生佩服,忍不住對其伸出援助之手,身份肯定不一般。這大概也是豐家死活不愿意讓那女子進(jìn)門的原因吧。
可惜那女子只因為自己救了一落魄書生,兩人在村民見證下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按照習(xí)俗,她就是他的妻。誰曾知,連個妾都不是。她的丈夫,也并非什么落魄書生,不過是一官宦家族游戲人間的紈绔子弟,家中侍妾通房無數(shù),庶子庶女扎堆。
聽著豐裕老老實實將這些陰私之事全盤托出,卿昱和白萌都不知說何是好。
這侍衛(wèi),是不是太實誠了些?豐家千方百計將此事隱瞞下來,豐裕居然就這么講給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聽了,這豐家要是知道了,還不打斷豐裕的腿。
不過豐裕現(xiàn)在是帝后面前的紅人,豐家頂多鬧一下,大概也不敢對豐裕如何啊。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豐裕也不介意多說一些。他抱怨道:“我母親是個愛操心的老好人。豐家已經(jīng)放棄他了,我母親還不斷念叨我,讓我多照看他一些。”
正說著,臺上的人已經(jīng)唱完戲,可能是他朋友的一群人簇?fù)砩先ィ娂娊o他叫好。臺下許多人都給了大把銅幣,還有些給碎銀子的。
臺上那人笑著謝過,到后臺卸妝。
不知道是不是見到了豐裕,待那人卸了妝之后,徑直走到卿昱和白萌面前,對著豐裕老老實實拱手道:“大哥,你怎么來了?”
豐裕看了帝后一眼,道:“難得放假,陪友人過來逛逛。這位是明公子和他的夫人。”
豐殊和京中官宦公子交往不多,不知道這明公子是哪家人。不過能和他大哥成為友人,看上去他大哥還很尊敬這兩人,豐殊就知道這兩人身份不一般,立刻見禮。
他因囊中羞澀,又不愿豐裕接濟(jì),經(jīng)常走臺串戲,練就了一副好眼色。
卿昱道:“既然是豐裕親戚,那就一同坐會兒吧。”
卿昱被工作壓抑許久的八卦之心又開始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