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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一下頭。
白萌有眨了一下眼,她覺得皇帝似乎有些緊張?雖然她舅舅和舅母都沒有發現,但她以她縱橫那個混亂的世界那么多年培養出來的敏銳觀察力發誓,皇帝的確在緊張。
難不成,這個坐擁后宮的主兒,居然還是個和女人單獨相處會害羞的雛兒?
應該不是。他似乎不是因為自己是女人的緣故。
白萌原本對皇帝很合自己胃口的相貌而升起的興趣又多了一分。
白萌和皇帝坐在桌子上,一人執黑子,一人執白子對弈。榮王世子和世子妃主動離開,說是去池塘另一邊的小亭子釣魚。
這樣既給兩人單獨相處的空間,若有什么事也能及時趕到。
伺候的下人們也走到亭子外面,將亭子留給這對未來的小夫妻。
白萌在感覺皇帝有些不對的時候,就將注意力更加集中。這次她敏銳而清楚的看見,皇帝在最后一個下人退出去的那一刻,身體繃緊了一瞬。
哦豁,他好像不是緊張,是在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皇帝為尊,這次陪著對弈自然免去了猜子的環節,由皇帝執黑子先走。
皇帝在下棋的時候,似乎心情輕松了一些,沒有之前那么忐忑了。
雖然這種忐忑,估計只有白萌這種觀察力才能發現。
不過惡趣味的白萌開始在棋盤上凌虐黑子的時候,皇帝的動作又開始有些僵硬了。白萌甚至能看到皇帝眼中的委屈和慌張。
白萌抿了一口花茶,輕笑道:“陛下,你的眼眶紅了。”
皇帝立刻伸手去摸眼眶。然后他對上白萌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陛下,是小女什么地方做的不對嗎”白萌仗著自己面對著池塘,除了皇帝之外沒人看得見自己的表情,故意撤去之前那張溫柔嬌弱的面具,想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反正就算不正確,得罪了皇帝也沒關系。皇帝不敢也不能悔這門婚事,她只要進了皇宮,總有辦法讓其屈服。
“不、不是……”皇帝感覺自己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
他從小培養出來的對對方氣勢和惡意敏銳的感知又開始給他發警告,告訴他面前這個人很危險,非常危險,危險到可以和他那暴躁的父皇一個級別。
從剛見面,皇帝就直覺眼前這個嬌弱女子絕對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溫柔美好。雖然這種直覺來得毫無依據,但他的直覺已經救了他很多次,幫他做了許多次正確的選擇。
若不是他的直覺讓他趨利避害,他可能早就被打死了。
“既然沒有,那就繼續下棋吧。”白萌手指曲起,輕敲了一下棋盤,“陛下,你不是擅長對弈嗎?可這棋藝好像不怎么樣啊。陛下你沒有認真嗎?”
皇帝看著白萌突然變得強勢起來的態度,不知為何,腦海里回想著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你這手棋是不是根本沒有認真!你到底在下什么?!”。
不,不,我有認真,真的,不要罵我,不要打我。皇帝神情有些恍惚,但手中下棋的動作卻未停下。
白萌一邊直視著皇帝的臉,一邊手下攻勢更加凜冽。棋盤如戰場,她一點一點將棋盤上的黑子吞吃殆盡,就像是一個最兇殘的野獸,面對可口的獵物一樣。
自地位穩定之后,白萌就開始瘋狂學習她所認為的完美女性應該學習的東西。比如什么美容護膚化妝著裝,什么琴棋書畫歌舞女紅,她都有超出常人的天賦和毅力,以及足夠多的時間和資源,將其一項一項的精通。
在那個時代,這些“愛好”都是獨屬于她這個層次的奢侈的癖好。她還養了許多美好柔弱的女子,將她們塑造成自己喜歡的完美女子的樣子,以滿足自己的幻想。
養不成自己,就養成別人聊作慰藉了。
當然,男人她也養了不少。只是只能互相用工具什么的,還是讓她很難受啊。她想體驗一場真實的性,為此她擁有足夠的理論知識,就是沒條件付諸于實踐。
罷了罷了,過往不提也罷。現在她換了一具她心目中完美的身體,力量也逐步能夠控制,再不會發生前世那樣的事。
畢竟前世那相貌和無法控制的力氣以及完美的防御,是異能速成的副作用,也是她為了獲得更強大力量主動的選擇。
現在她不需要全方位無死角防御和力量壓制,只要控制好跟隨來的這一身異能,就沒有問題了。
前世學來的技能,這一世定會讓她成為最完美的女人,最完美的妻子。
比如現在,她就能在棋盤上,將皇帝的黑子殺得潰不成軍。
“你輸了。”白萌懶洋洋道。
皇帝在確定勝負之時,已經愣住了。他神情恍惚,好似被白萌逼入了夢魘之中。
白萌露出惋惜的神情。
這種人他見多了。心中有嚴重的創傷的人,便是偽裝的再完美,只要稍稍一逼迫,輕輕那么一推,他的心理防線就瞬間崩塌,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第十一章
自父皇駕崩之后,卿昱已經好幾年沒有感受到這種恐懼了。
這種心里對自己默念一千遍一萬遍,“父皇是愛我的”,“父皇只是恨鐵不成鋼”,“父皇不是故意的”,“父皇也很痛苦”,但是仍舊抑制不住想要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恐懼。
母后去世的時候他還小,不記得有沒有恐懼;太后針對他的時候他也還小,也不記得有沒有恐懼。但被父皇親自教導養育這十幾年,恐懼是時時刻刻存在的。
前幾年還好,父皇對還是小孩的他較為寬容。他自幼聰慧,啟蒙也比較快,得了父皇不少夸贊。
雖然也曾因調皮或是沒完成學業受過罰,但那些受罰比起之后,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那時候的他是幸福的。這種幸福的感覺,現在已經快記不清了。但這種感覺的確存在,是長久以來支撐他不要恨父皇的理由。
在大概七歲的時候,父皇的身體突然惡化,重病一場。病愈之后,父皇就顯得很急躁,對他的要求也越來越嚴苛,動手的次數也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