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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衛,“……”對,你最想,你乳臭未干!
這邊幾個連自己都沒時間打理的七尺大漢被父子倆接連嫌棄,那邊被他們尊為“臭漢子”之首的謝寧池卻在找到夫人之際,最早得到了妥帖的關懷。
傅挽回過頭來就確認了他身上至少沒有影響較大的傷口,接著就讓天丑和天申去燒了熱水抬到屋里,又拿了她之前買來的那幾身貴得離譜的男裝,選了套給他放在浴桶邊,隔著浴桶,絮絮叨叨地將這幾日的經歷都說了。
夜半走山路,腳滑從半山腰滾到山腳,身上連根骨頭都沒斷的事,在她嘴里也變成了一件老天看她長得帥氣,要心疼她的大好事。
因為遇上了榴州軍而和天申分散,在山上轉悠了一日,差點遇上了野豬群,在她說來,唯一遺憾的就變成了沒有抓只小野豬來烤乳豬。
“……我們就躲在那墻角,巡邏的衙役就要來了,楊崇嚇得連都變成包子皮了,還要硬撐著站出去,簡直就是……”
“阿挽,”謝寧池在浴桶里動了動,將布巾放到一側,睜開眼來瞧著她站在遠處的背影,“我背上有傷,你能否過來幫我擦……”
“你帶著傷怎么不早說!”
傅挽急急轉過來,全然忘記了自己方才剛剛瞧見坐在浴桶中好似個頹廢美男的謝寧池時的心猿意馬,更忘了自己是為了平復心跳才匆匆轉過身去。
于是毫無防備之下轉身,正正就撞入了謝寧池看著她的眼眸之中。
那眼神在接納她的瞬間,蕩開了終于云消雨霽的笑。
傅挽自高中起,就自認不是個文科生,更不是個能與人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聊理想的人。比起不切實際的空泛理想,她更喜歡腳踏實地的去做,比起溺水三千的山盟海誓,她更喜歡不合即散的瀟灑。
所以她從不知道,她居然也有這樣詩意的時候。
因為她看見謝寧池的眼睛,就想到了一句歌詞。
我為你翻山越嶺,卻無心看風景。
因為,所有的風景,我的目的地,都是你。
突如其來的一點文藝情懷,倒是害得傅挽紅了臉,都忘了之后要說什么,只能帶著有些泛紅的臉,走到謝寧池背后,默默地拿起布巾,給他避開那點傷擦背。
燭火從身后而來,謝寧池能看見兩人投在地上的影子。
他閉眼一笑,不提醒后面那個突然紅了臉的姑娘,這個力道怕是擦到這水凍僵他都擦不干凈他的背,不想說方才聽著她所經歷的事,他竟心疼得難以呼吸;更不想再告訴她,方才看見的那一幕,聽見從她口中說出旁的男人的名字時,他有多生氣。
反正,如今,在一處的都是他們,旁的就不需多說了。
窗外寒風呼嘯,室內自溫暖如春。
他忍不住仰起頭來看了眼,傅挽垂著眼問了聲“做什么”,卻像是心有靈犀,笑彎了眉眼,低下頭來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口。
個中多少情誼,已足夠飲水飽。
只這邊濃情蜜意,院子各處卻都是一副愁云慘淡的模樣。
不說婦人與她那久病的女兒不停歇的咳嗽聲,就是院子一角,稍早休息了一日,眼下精神頭比旁人要足上許多的天丑正在眉飛色舞地說著昨夜發生的事。
長吁短嘆了一番,卻不見同僚們有何反應,他疑惑地“誒”了一聲,語調里頗為喪氣,“你們便不好奇,這新歡舊愛撞上了,那姓楊的會如何做嗎?”
天申坐在一旁不語,剩下幾個天字衛卻對視了一眼,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來,“阿丑,你與天申,昨晚是歇在……王妃屋里的?”
那下停頓,并非是猶疑,而是為了強調。
他們累得要死,原本哪還有心情去聽這兒女情長的雞零狗碎的事,能醒過神來,還是因著從這話鋒里聽到了了不得的信息。
天丑被這話堵得張嘴結舌。
卻不想幾人絲毫不停歇,又問出個更嚴酷的問題,“你們昨晚用的鋪蓋卷,不會現在都還留在王妃的房里吧?”
天申“騰”的一聲就坐了起來。
他們原本是要收拾的,可誰也沒猜到謝寧池回來得這般快,偏傅挽又是中午才起身的,他們怕鬧出了動靜驚醒了她不敢收拾,等她醒來,卻直接跟出了門。
但是現在……
兩雙迷茫無措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那點著燭火的房間。
里面偶爾還能傳出一兩聲笑,停在被好兄弟們用周公拋棄了的天字二兄弟耳中,就像是天底下劈下來的一個驚雷,轟隆隆,炸得回不過神來。
另一邊,原本昨夜是楊崇一人休息的房間里,擠了五個人,連轉個身都艱難。
楊崇面對墻壁躺著,不一會兒也忍不住捏著發酸的手臂轉過身來,最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床沿,一條腿搭在床上被個小豆丁抱著,直直靠著閉目養神的傅四。
白三娘躺在床的里側,因為藥效還未曾醒來。
底下的鋪蓋單薄,寒氣一層層透上來,身側還有個躺著半死不活,身上還有股淡淡的惡臭的人,楊崇根本睡不著,干脆就坐起身來。
他起身的動作有些響,小牛犢根本沒睡實,“呼”地一下睜開眼。
一雙大眼睛直直地對上了他。
許是這樣和大人平視的感覺讓小人兒感覺到非常的新奇,小牛犢嘴角咧開了個再燦爛不過的笑,朝著楊崇吐出個泡泡。
世上最神奇的事,其中一件便是,有個漂亮小娃娃看著你朝你笑時,你總會不由自主地就朝他露出笑,被他純粹的喜悅所感染。
楊崇笑到一半,想到這孩子的身份,那笑便被理智止住了。
他朝著低頭哄兒子睡覺的傅四露出個苦笑,話里的感情,連他自己都說不分明是什么更多一些,“沒想到,她的兒子,居然與她這般相像。”
傅四垂著頭,強硬地伸手將小牛犢骨碌碌轉的大眼睛給闔上。
小牛犢已經習慣了親爹這簡單粗暴的手段的意思,卻因為到了個新奇的地方還有著滿滿的好奇,不肯就這樣輕易地妥協,伸手一次次撥開親爹的手,想要再去看看那個朝他笑得又傻又傻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