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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池原本不多的怒火,被她這幾句話,消得更是瞧不見了,只能冷著聲,再說一句,“眼下是我愿意由著你,你便是日日如方才般猖狂,又如何?”
這話,是說她方才刺激姚國公時,有意暗指小皇帝會站在她這邊。
小皇帝哪會對人如此偏薄,還不是看在了她皇叔祖的面子上。
傅挽對此只是一笑,垂了眼眸,安靜去喝茶。
或許是車里暖爐熏人,她的臉頰有些微微發燙。
謝寧池說話沒得到應答,原是有些不虞,看了她一眼之后,卻不知為何也突然覺著有幾分口干舌燥,低下頭去喝了一大口,卻被燙著了舌尖。
連茶都似人,將他一小個舌尖燙得一陣陣發麻,偏又無計可施。
原以為磨人也不過如此了,可誰知回了府上,照顧小牛犢的乳娘又匆匆來說小牛犢發了燒,正在鬧將著要人。
傅挽聽了這話自是走不得,卻又不想為此驚動白三娘,只讓人帶了話要在辰王府再留宿一日,讓車夫去驛館找扶書再幫她拿一身衣服。
這邊吩咐下去,她進小牛犢的屋子時,就比謝寧池晚了好幾步。
小牛犢認人,卻是認得謝寧池,這會兒正掛著淚花,委屈噠噠地將小臉靠在他肩上,只有謝寧池低下頭來,柔聲哄了一句,才紆尊降貴地給當朝皇叔祖一個面子,轉過小腦袋來,皺著小眉頭,喝一口苦澀的藥汁。
怕他再著了涼,屋里的火盆擺得比何處都多。
謝寧池進來得急,只讓人拿走了大麾,這會兒被火盆一熏,額上都滲出了薄薄的一層汗珠。卻不見神色上有絲毫的不耐煩。
傅挽站在門口愣神了一會兒,才走到一旁坐下。
小牛犢偏頭瞧了她一眼,似是責怪她來得晚,又將腦袋扭到了謝寧池那邊。
傅挽被這小人兒的情緒逗得好笑,嘴邊的話不由自主就滑了出來,“又不是自家子侄,衣兄你對他這般好作甚?”
漫說古代,便是現世,也少見幾個男子有這般耐心對非親幼兒的。
謝寧池好容易將一碗藥灌了下去,聞言抬頭看來傅挽一眼,“這不是你嫡親的侄子?”
且這張小臉與傅挽這般相像,他便是想認不出來都難。
說話這話,他似是想到什么,伸手將傅挽往外推了下,“你不是才生過風寒?才好了一點兒,別在此處互相過了病氣,下去讓人給你爭執點吃食,宴席上就光會喝酒了,也不知是何處慣得你的臭毛病……”
“衣兄,”傅挽突然攥住了他的手,冰涼的手凍到了他熱呼呼的手心,“我若是個女子,怕是真要死纏爛打地嫁給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六爺真動色心了,還是很正經的那種…………
天天被期待的掉馬,我估計不遠了……
第72章 揚州刺史
明明傅挽的手比他的手要涼上許多, 但猛地這一下,謝寧池卻好似被灼燒了。
他連思考都不能,猛地將手從傅挽那里抽回來, 就放在桌上, 像是在上面擺了個玉雕,“你亂七八糟的在說些什么?這種事情,是想有便能成的?”
話說得著急而倉促, 視線卻一直在避開傅挽。
傅挽眨了下眼, 舌尖在自個口腔里打轉了小半圈,湊在兩排門牙中, 小小咬了一口,緩解下心里躁動起來的情緒。
如果她沒感覺錯, 衣兄這情緒,怎么好似小媳婦被調戲了的慌亂?旁的不說, 他那張崩了不知多少年的冷靜自持的臉皮,在方才好似有了要崩盤的傾向。
只是人生四大錯覺之一, 就是——他喜歡我。
此前在楊州時就有過這種錯覺,傅挽這時便是想信,也要猶豫一下。
她軟綿綿地往桌上一靠, 手支著下巴, 半垂著眼簾要睡不睡的模樣, 好似渾然沒將方才拉的手放在心上,“衣兄,你日后想娶個什么樣的王妃?”
要是要求不高的話, 你瞧我能不能勝任一下?
憋住了下一句沒說的效果,就是謝寧池方才猛跳的心臟,這會兒好似被扔到了冰天雪地里,抱著火爐的人還雙手環胸,問他躺得舒不舒服。
謝寧池立時想到了曾經他拿出來瞧過的那些畫像,很想從其中找個最美的,好當成個例子舉出來。但轉來轉去,腦海里就是一張張模糊不清的臉。
偏傅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從鼻子里“恩?”了聲追問。
“大眼,濃眉,高鼻梁,櫻桃嘴,”謝寧池將努力想過后漫上心頭的標準一股腦報了出來,好似整個人都因這不甚具體的樣貌形象了,連性子都有了,“不用什么太復雜的出身,家里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有點小脾氣,但溫柔體貼能知曉我在想些什么,能護好自個,能讓我打從心底里想護著她……”
傅挽“噗嗤”一聲笑出來,這下是真的支持不住了,眨巴幾下眼,將自個的臉湊到謝寧池的眼下,微微嘟起嘴唇,飛快而晦澀地朝他賣了個萌。
“衣兄,你這難道不是在說一個女版的我?”
語調里,要多得意就多得意。
若不是懷里還抱著個沉甸甸的孩子,謝寧池真的很想伸出手去,在她臉上用力捏幾下,搓搓她那銳氣,撓撓心里挖肝撓肺的癢。
他小幅度地呼吸了下,將這些注定不合時宜的念頭壓了下去,反問了一個沒有太多意義的問題,“那你呢?你想娶什么樣的姑娘?”
兩句話說得平淡,就連傅挽都沒聽出他的異樣。
但謝寧池自個卻明確的知道,他的重點,落在那個“娶”上。
金寶與他各自婚娶,這就是他們原本該走的路,不會因為他們相識一場,不會因為他那些莫名其妙漫上來的念頭,而發生絲毫的改變。
“我?”傅挽指了下自個,“我自然是想要個兩情相悅的?!?
她簡單一句說完,看謝寧池露出思索的神色,伸手摸了下因為喝了藥而有些昏昏欲睡的小牛犢的腦袋,展開手臂將他從謝寧池懷里抱了出來,“衣兄今日也累了,先去收拾一下吧,小牛犢這邊,我來照顧就行?!?
因著小牛犢賴在他懷里,傅挽的手伸過來時,自然貼著他的身體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