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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還有些燙,她這個貓舌頭自然喝不了。她只是想用熱茶熏出來的熱氣,掩蓋住她被方才確認的猜測所驚嚇出來的蒼白臉色。
這畫,是她胡亂從大哥屋里拿了,送給余持重當見面禮的那副。
當時余持重如何說來著?
這畫是給了他一位愛畫如癡的老友。
作者有話要說: 超級累,想到榜單,堅持著寫了一章,連著忙亂了三個晚上,我實在支撐不住了……
第69章 舊畫重現
畢竟是事關反賊的大事, 在說出口之前,傅挽還是想再確認一遍。
她往前兩步,走到謝寧池身邊, 握著扇子的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下扇柄, 低下頭來往桌上湊了湊,與謝寧池靠得更近,“衣兄, 這畫我好似在哪見過?!?
說這話時, 她的眼神一直留在那副畫上。
看她是真的在意這幅瞧著并沒有什么稀奇的畫,謝寧池的眼神終于第一次認真落在了這幅畫上, 順著傅挽的視線匯聚點,伸手摸了下那個耀眼的金印。
金印旁正好是一叢冬日里被雪點染了的翠竹, 那一點雪沫子從竹葉上蔓延到謝寧池的手指上,好似一片被雪色浸透了的竹葉, 修長而有力,卻又凜然不可侵犯。
他抬起手指來, 看了下手指上沾到的痕跡。
什么都沒有。
傅挽終于將目光從他手指上拔下來,落回到那絲毫沒有被損壞的金印上,笑吟吟開口, 話音里的驚喜與仰慕, 竟是十成十的真誠不作假, “看來這是留客居士的真跡,我還是第一次瞧見他的真跡?!?
她望了眼寧國公,眼里露出幾分明顯的渴望, “國公爺可讓我摸一下真跡不?”
寧國公轉頭看了眼她,又隱晦地看了眼謝寧池,眼圈下的紋路變深又變淺,“這是陛下新封的傅縣子?”
他好像才看見了傅挽,“若是老朽沒記錯,傅縣子也是楊州人?這楊州正好就是這畫被發現的地方……”
傅挽的手指正好撫過那畫的邊緣,摸到了個指腹三分之一大的毛糙。
好似是什么淺淡的痕跡曾留在上面,又被人細心地刮去了。
痕跡很淡,淡得根本不能被肉眼所見。若不是用手指細細在上面輕撫而過,又刻意留了心觀察,傅挽都不能肯定地說這里有過這個痕跡。
這是她當時拿著這幅畫給余持重時,隨手將它往桌底下扔時,被濺上的湯汁。余持重在宴上打開了畫,正好對著她,她才瞧見這個瑕疵。
當時并未曾放在心上,卻不知在此時成為了明證。
傅挽收回手指,嘴角含著笑,接著寧國公正在說的話往下,“自然,楊州的名人不少,我也聽聞,那位留客居士,可就是在楊州城住著?!?
傅挽又看了眼那金印,對自個當初要用這東西來當獨一無二的證據的決定真是佩服萬分,順便感謝下她大哥的精湛畫技,“能畫出這般畫作,想來這位留客居士也定然是個豐神毓秀的人,若是有機會,我定要與他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她夸得真心實意,發自內心。
謝寧池早先也聽說過這個留客居士的名號,且宮里小皇帝的書房里還掛著這個留客居士的畫作,據說是跟風在書舍里買的,為那畫作還特意夸贊了一番。
也是因著小皇帝的夸贊,這個原本就受追捧的畫手,一夜間更是身價瘋長。
謝寧池原先看這留客居士的畫作,也覺其中技藝高超,靈氣十足,當得起他如今所得的盛名??裳巯驴?,卻又覺著他被捧得實在太過了些。
他垂了手在桌上點了點,突然便冒出一句,“本王卻是好久不作畫了?!?
謝寧池是正統且寶貝萬分的皇子,自小受的就是最正宗的皇族教育,在畫技上雖不說登峰造極,但也算是小有所成,寥寥幾筆,也曾頗受稱贊。
只后來邊疆告急,鎬城中的局勢又撲朔迷離,謝寧池自請去邊關鎮守,幾場大戰下來,眾人漸漸只知辰王赫赫威名,卻不知其當年的多才多藝。
寧國公也不愧是浸淫朝堂多年的老狐貍,聞弦歌而知雅意,立時就猜到了謝寧池想說何事,“辰王當年風采,自然不是尋常人能比。”
“果真?”傅挽終于仰起頭來去看謝寧池,“那衣兄何日露一手給我瞧瞧?”
謝寧池略一沉吟,卻并未直接點頭,“看我心情?!?
傅挽嗔了他一眼,抿了嘴笑。
他們這般自然而然的情態落入寧國公眼中,自然就是另一番意味。
臨時將人請到書房來的目的達成,寧國公也不敢讓辰王在自個藏著秘密的地方多待,只說赴宴時間快到,便親自帶著兩人去了前院。
說是親自,但半路上姚國公等幾位國公結伴而來,謝寧池便不要他再陪著,只讓留個小丫鬟不遠不近地為他們帶路。
那小丫鬟在前面五六步的地方走著,周邊正好又是冬日里蕭瑟萬分的人造湖,風聲呼呼地響,沒一個人能在冬日在此處多做停留。
這是個說秘密再好不過的地方。
傅挽往謝寧池靠近了幾步,貼著他的衣袖拽了拽,踮起腳尖湊到了他耳邊,“衣兄,我剛才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努力壓低聲音,從唇齒間傳出來的響動更小,像是撓在了心尖上的癢。
謝寧池只覺得耳朵發癢,卻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他干脆站住腳步,擺手示意那個疑惑著停下來的小婢女站得更遠些,彎了腰將耳朵湊到傅挽跟前,“你要與我說什么?”
傅挽看了眼那婢女,還是壓低了音量,“我說,剛才在書房看見的那幅留客居士的畫,就是我之前送給余持重,被他當成一千兩黃金記在榜單上的那幅。”
謝寧池一怔,“所以你方才不是在看畫,而是在……”
他之后的話未說出口,嘴角的笑卻是帶了出來,“那看來,寧國公謀逆了?!?
“不是?!辈还苁撬f的話還是說話時的神情,都讓傅挽覺著奇怪,“發現有人謀反,衣兄你作為當朝王爺,還用這個表情不對吧?還有,就憑著那一幅畫,還只是我說了一句,都未經確認,你便定了他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