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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想,傅挽皺起的眉頭松快開,嘴角也重新掛了笑, 打開扇子搖了兩下, 又是風(fēng)流倜儻的傅六爺。
心中敞亮, 她笑著朝走進(jìn)一步的謝寧池叫了聲,恍若云開雨霽,“衣兄。”
謝寧池的腳步停住, 攏在大麾里僵硬的手指動了動,“你,”他停了好一瞬,臉色變了幾變,才發(fā)出聲音,“你方才與那賊眉鼠眼的人說定了要去何處?”
后面幾個字,裹挾著滲出來的咬牙切齒的怒火。
“啊?”
傅挽不妨他問起的居然是這事,手上動作一頓,期期艾艾的說一聲,“我沒……那路大人是叫我去了來著,但我這不是沒答應(yīng)嗎……他那模樣,一看就是在這事上過度了的,我可不學(xué)他……”
她越說,謝寧池的臉色就越黑,最后還冷哼了聲。
他這一聲哼,倒是讓傅挽覺出了幾分熟悉的味道,一不留神就將真心話說出了口,“衣兄,你方才訓(xùn)我這模樣,像極了我阿娘逮到我上了酒館……的時候。”
好險收住后面一定會讓謝寧池原地爆炸的內(nèi)容,傅挽說得一臉真誠。
似乎她完全不曾聽說過辰王的種種兇惡難纏,刻板嚴(yán)苛的傳聞,也未曾聽見方才的宴席上,那些人拐彎抹角地探聽她與辰王的關(guān)系時,“無意”透露出來的關(guān)于辰王的種種舊聞。
據(jù)說當(dāng)年先帝駕崩時,只在寢宮中留了辰王半刻鐘,之后幾位大臣再入內(nèi),先帝已面如金紙,先前說的讓太子繼位,辰王輔政,也多加了一條,若太子德行有虧,不堪為君,則讓辰王取而代之。
先帝說完這話,直愣愣的眼神就盯著辰王。
直到先帝快咽下最后一口氣,辰王才終是點了頭,說了一句,“該是誰的,便是誰的。”
先帝聽入耳中,臉色青灰,竟是被心口梗上的一口心頭血噎死過去。
而辰王的那話,也成了他意圖謀權(quán)篡位的第一罪證。
因曦太宗在時,看不慣當(dāng)時還是太子的肅宗,多次流露出廢太子之意,只曦朝謝氏皇族例來子嗣單薄,皇太孫的資質(zhì)又不弱,才按捺下了這念頭。
后來辰王誕生,曦太宗喜愛非常,日日帶于身畔。辰王也不負(fù)厚望,小小年紀(jì)便表露出常人少有的沉穩(wěn),更是讓太宗喜不自禁。若不是因著辰王年紀(jì)太過幼小,而太子的勢力又已成,怕是立時就要廢了太子,改立辰王。
這等皇家私密之事,太宗為護(hù)著幼子,自是不會表露人前,更不會讓四品官員所熟知。
因而傅挽聽過耳,卻并未放在心上。
只這時因著謝寧池的神情想起來,腦海里自動就將面前的人與辰王掛了鉤。
想起來,她之前似乎還嘲笑過謝寧池沒有親友的事。
若她真是他的好友,這般對他,好似真是有些過分了。
謝寧池今日起伏了好幾次的心情還未平靜下來,剛張嘴要反駁傅挽將他當(dāng)成阿娘的話,就看見傅挽上前走了幾步,打開雙臂將他抱住,用力摟了摟。
就像是懷里擠了一顆圓球,那球還要拼命貼近他。
謝寧池動了動手指,卻沒抬起來,只垂了眸子,看近在咫尺的人。
他練過武,對骨架一事也算是粗通,傅挽這一身,雖在男子里略微瘦削了些,可看著也不是謝郁那用布帛撐起來的瘦弱身子骨。
而且他沒有耳洞,卻有喉結(jié)。
謝寧池閉了眼,終是趁著她瞧不見,露出了幾分懊惱——他怎么會覺得金寶是個姑娘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短小……坐了三個小時車回家,又坐著聊天,現(xiàn)在好困,堅持不住了……
第65章 諸多畫像
傅挽卻不知謝寧池此刻在想著什么, 她頭腦發(fā)昏,因著昨夜當(dāng)了回梁上君子兜了冷風(fēng),這會兒隱隱就有點起燒的架勢。
偏謝寧池外冷內(nèi)熱, 抱得還極為舒服。
她軟綿綿地蹭了幾下, 將臉上發(fā)燙的熱度往下降了降,才松開手,朝謝寧池笑得頗有幾分調(diào)侃之意, “衣兄放心, 便是你不趕著來接我,六爺我也定然不會聽信了那些心機(jī)鬼的謠言, 將你看成是厲鬼第二的。”
謝寧池低頭看她一眼,伸手在她額上彈了一指, “多嘴。”
這事,她不說, 難道他還就不知道了。
他用的力氣不輕,傅挽伸手揉了一下, 也不在意那一處泛了紅,自動就越過他朝那馬車走去,“那不說這個, 衣兄你馬車上有沒有能躺的地, 借我躺躺, 酒喝多了,有點上頭,暈乎乎的, 嗓子都有些不舒服……”
她清了清嗓子,皺著眉頭咳了幾聲,用不同的音調(diào)“嗯”了幾下。
其中某一聲,用的就是她差點漏了陷的女聲。
謝寧池站在她身后,眼波動了動,隔著兩步跟著她走,在她要上車時伸手扶了一把,干脆忽略了侯在一側(cè)的車夫差點要瞪落下來的眼珠子。
而就在方才傅挽走出的府門口,小心縮著頭的小廝瞧見那馬車駛遠(yuǎn),飛快地轉(zhuǎn)過身朝著正房跑去,臉上難掩驚詫狂喜之色。
辰王對這位傅縣子果然不同,親自來接就罷了,兩人竟還當(dāng)街摟抱,更是親親密密地扶上了馬車……
剛才若他沒瞧錯,那傅縣子靠上去時,可是雙目含春,一臉不勝嬌怯的模樣。
小廝雙腿有力,跑得飛快,報了這信,果然就得了不少獎賞。
他心中喜悅,本身又是個嘴碎管不住的,轉(zhuǎn)頭就將這“有關(guān)社稷”又涉及皇家臉面,倍能彰顯他的能干的消息告訴了左鄰右舍,還添油加墨,說得眉飛色舞。
這邊傅挽在馬車上瞇了眼睡了個囫圇覺,感覺到馬車停下,睜了眼就覺得暈乎乎的腦袋輕快了不少,與謝寧池道了聲別,就下了馬車。
扶書早就在門口翹首以盼,一見她的模樣,就察覺到了她的狀態(tài)不對,立時上手?jǐn)v扶,摸著她冰涼的手心,立時就露出了焦急之色。
距離近,自然就聞到了傅挽身上的酒味。
“六爺!”又是擔(dān)憂又是氣惱,扶書音調(diào)都比平日里高了不少,“您說您也是快……娶親的年紀(jì)了,若是日后再這般,您看誰家的姑娘愿意給您當(dāng)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