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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她當時假裝成夫子,在私底下將這個實誠得厲害的小鮮肉騙了多少次,便是左莫離這孤高筆直的性子,是怎么做到官運亨通的?
楊州刺史,這可是出了名的有油水的肥缺,出鎬城的不二之選啊。
左莫離瞧著她那張永遠帶著笑的臉,自然是瞧不出她心中在想著什么的,只是瞧著她一如往昔的模樣,心里終是松了口氣,從身后的侍從手中的盒子里拿出個玄黑的詔書,恭敬地高舉過頭頂。
“楊州城傅家六子,傅挽聽旨?!?
傅挽第一反應,是抬頭瞧了眼那封詔書。
而后邊跪下,邊就在心里松了口氣——還好左莫離沒有一來就說他是來宣旨的,反倒是指名道姓地點了她,他們家的扶畫,也就只使人叫了她過來。
不然,若是烏泱泱地來了一群人,聽到的圣旨卻是什么抄家滅族的……
旁的還好,就是四姐,她如今月份大了,又慣常是風聲鶴唳的性子,若是被嚇上一下,還不知會出個什么好歹,還有小七那咋呼的……
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還沒有轉完,左莫離已經念完了。
看著她沒有反應,皺了下眉頭,露出三分無奈神色,卻還是提醒了一句,“傅縣子,還不快接旨?”
傅挽被那一句“傅縣子”叫得回過神來,站起身也顧不得許多,接過詔書就打開細細看了幾眼,確定沒有看錯之后,就驚訝得張大了嘴。
“陛下怎么莫名其妙就給了我一個正五品的縣子之位?雖說沒有食邑,可這大小也是個爵位啊,以后楊州城除了刺史,莫不是就是我最大了?”
曦朝縣子雖無實權,又是個正五品的,可卻有直接面上的權力。
若是來的刺史沒有背景些,指不得還要讓她擺布。
朝廷這是昏了腦袋吧?就因為她在楊州城被困的時候出了點糧食,又幫著出了幾個主意,做了幾件能避免良心不安的事,就給了她這么大的便宜?
傅挽全然疑惑的眼神看向左莫離。
后者被她看得偏過眼去,又飛快轉過頭來,“這是辰王親自讓陛下動筆寫的詔令,又親手遞給我轉交,明日就要張榜公告,自是不會作假。”
“我當然知道不會作假?!?
傅挽還是被這個天大的餡餅砸得有些回不過神來,“只是這辰王不會是活太久昏了腦袋吧?本朝也不過二十幾個爵位,他就這么輕飄飄地抬手給了我一個?”
“夫子!”左莫離一著急,連往日的稱呼都喊了出來,左右瞧了,才敢繼續喝止傅挽,“辰王今年不過二十有五,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您這話,以后可不能再亂說了,小心被人聽見了,拿這個當了你的把柄?!?
“便是拿著做了筏子,那辰王也不好朝令夕改,才將我當成個大英雄給了爵位,下一刻就翻臉將我關進了大牢里吧?”
傅挽順口回了句,又將那詔書翻來覆去地細細瞧了幾遍,小聲嘀咕,“若真是如此,那他定然長得極丑,才會如此的小肚雞腸,半點容不下人言。”
她如今卻正是瞌睡來了枕頭,這話不過是順嘴說出來罷了,哪里還顧得上那辰王到底是帥是丑。
她現在只想捧著這詔書,光明正大地去鎬城,去找那御座上的小皇帝謝恩。
若說天底下能妥妥壓過姚國公的人,小皇帝定然也得算一個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皇帝(哭唧唧臉):皇叔祖母,在你來之前,我還是能為了做主的,但是你來求我,我就不能為你做主了,因為皇叔祖……
皇叔祖(冷漠臉):金寶,你是忘了,我讓你受了委屈找誰了是吧?
前文里埋過伏筆了,封縣子還需要步驟的,皇叔祖早就在籌謀這個了。
第60章 進宮面圣
傅挽得了個縣子的爵位的消息, 第二日果然就在楊州城里傳播開來。
一時間,眾人怔愣之后,竟是不約而同地就表示要上門祝賀一番, 甚至幾個手腳快的, 連壽禮都準備好了,比之前祝壽時還要更加豐厚上許多。
畢竟之前,傅六爺也就是和鎬城里的大官有些關系, 現在卻真真切切地成了有了品級, 就在一州刺史之下的貴人了。
他們收到消息來得不慢,卻仍舊沒有遇上傅六。
甚至連傅家的門都沒進, 只聽那門房在不停地告饒,說六爺急著謝恩, 卻是昨日半下午就收拾了東西,著急忙慌地進鎬城去了, 連府上的扶管家都找不見人。
找不到人,扶畫只能寫了封信去追傅挽, 轉過頭來就將府上的人細細地刷了一邊,只要略有疑點的就調查清楚,還真讓她找到了好幾個心里存在鬼心思的。
縱是沒有之前那個那樣大膽, 將會中毒上癮的春.藥藏在了貼身小衣里, 不知什么時候就會用到府上的幾位爺身上。可也有好幾個, 都在暗地里將府上的消息傳遞到別的府上,或是因著七彎八拐的關系,在為旁人辦事。
捏著那寫著十幾個人名的薄薄一張紙, 扶畫差點氣得撅了過去。
而離了楊州城的傅挽,卻不知曉此時家門內外的動蕩,她昨晚顛在馬車上沒睡著,這會兒整個人都是迷糊的,撐著額頭靠在茶幾上打盹,一不小心就磕在了小案上,疼得抽氣,結果就把自己抽醒了。
扶書就坐在旁邊看見了整個過程,忍著笑把茶盞遞了過去,“說讓六爺您坐那個更大的馬車,您非不肯,結果又熬了一整夜?!?
傅挽揉了下敲到的下巴,也不知是在安慰誰,“左右別毀了小爺這張臉就行?!?
不管怎么說,需要賣慘求情的時候,還是一張帥臉比較容易些。
雖是這般想,可到底是在趕路,一路上的顛簸不少,休息時間卻被擠壓得厲害,傅挽到鎬城時,眼下都積了薄薄青黑,看著就無精打采得厲害。
因而她也并未急著進宮求見謝恩,而是找了鎬城最大的花樓,一進門就像個冤大頭般,成沓的銀票敲在桌上,叫來了老鴇,斜著眼,給自己倒了盞女兒紅,“來,給爺瞧瞧你這最好的貨色是長什么模樣?!?
老鴇見多識廣,早就有了一套專門對付這些冤大頭的辦法,邊掛著笑臉應著要去叫人,邊就伸手去抓那放在桌上的銀票。
“爺您盡管放一百個心,媽媽定然會給您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她都摸到那銀票了,卻不妨另一只手壓了下來,往上就看見了傅挽那雙帶著笑的眼,幽黑而剔透,正沉靜地瞧著她,好似早就看透了她的小手段,“什么模樣風情,就是什么樣的價位,媽媽總不是在唬我吧?”
老鴇自是人精,這一對眼就覺出了她不好惹,訕訕收回了手,“爺這不是為難媽媽嘛。這鎬城,隨便一塊瓦砸下來就能砸到個五品官,我這隔翠閣又能有多少上乘的姑娘,人家陪著客,媽媽也不能硬生生去得罪那些老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