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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六的滿貫堂離飯廳不遠,謝寧池飛檐走壁,這會兒卻已經落在地上了,循著臉上那膩乎乎的口水印,轉頭去看石二貝。
這會兒,小胖墩倒是有些臉紅了,短短的手指擰在一起轉而轉,給叔叔解釋,“六舅舅說,這是愛的親親,只能給自己喜歡得不得了的人?!?
謝寧池臉色一沉,低頭見懷里抱著的小胖墩似是有些被他嚇到了,眼睛淚汪汪,一副要哭不哭,但只要他再兇一點,就會馬上嚎啕大哭的模樣。
他并不怕把孩子嚇哭,但他還得考慮下人家的六舅舅。
要向傅六興師問罪,就不能留一點能讓她拿捏住的把柄。
比如說,嚇哭了人家小外甥這種事。
謝寧池略一猶豫,想著傅挽方才的模樣,單手抱著石二貝,另一只手就按在了他的圓腦袋上,輕輕地摸了幾下,“你乖,不準哭了?!?
那邊,正繞過石屏的傅二姐一眼就看見了正“耐心細致”地抱著自家胖兒子哄的謝寧池。
旁邊古樹頂著雪,蒼天聳立,看著卻仍舊沒有樹下長身玉立的青年來的耀眼。尤其那眉眼柔和下來,懾人的氣勢褪去,帥氣而無可挑剔的五官就越發顯露,眉是眉,眼是眼,竟是無一處可挑剔指摘。
更別說,那轉頭看來,一眼就看穩了她身后的小六的目光。
傅二姐長嘆了口氣。
趁著早膳用罷,眾人都退了出去,偷偷留在了最后,扯住了紀氏的衣角。
對這個長女,紀氏自然也是捧在手心里疼愛的,隨著她去了碧紗櫥,瞧見她慎重地讓人守著的模樣,不覺有些好笑,“你這是做什么,在家中又何須……”
“阿娘,”傅二姐早已暗中觀察了幾日,如今心定下來,卻還是有些唏噓,“您覺著,小六這次住到家里來的那位朋友如何?”
紀氏一瞬還沒聽懂她的話,“什么如何?”
傅二姐給她阿娘使眼色,“給小六當夫婿,給你當女婿,如何?”
紀氏不妨長女一開口就是如此,下意識就想要拒絕,“不行!”
“那人聽說是鎬都有頭有臉的人家,先不說咱家小六能否與他有情,就是這門不當戶不對,以后小六受了委屈,咱們家都沒人能去給她討了說法。”
傅二姐也猜到紀氏為這般說,實質上,這也是在她看出苗頭時的第一反應,只她最早想到這些,自然也最早想法子問清楚了。
“我旁敲側擊地問過小六。這位寧大人,雖出身鎬都大族,但家中人丁凋零,只留他與底下一個小輩。如今他年歲也到了,那小輩前些月還眼巴巴地給他這長輩謀劃,可見是家中真無人做主。小六若是嫁過去,自是不會受公婆妯娌的委屈。”
傅二姐動了這個心思,自然不是只這一點。
她瞧著紀氏因她的話垂了眼眸思索,干脆就將她知曉的一條條都歷數出來。
“我會這般想,還就是先看出了那寧大人對咱家小六的心思,且我瞧著,小六對他也不是完全無意。那些日子,小六在外與他過了好幾夜,我聽扶書私底下與扶畫說,小六竟是連那寧大人晚上睡著了畏寒的事都知曉……”
“城門上,他對小六那可是又摟又抱的,說沒看出小六的女兒身,您信嗎?小六在外交的哪一個不是狐朋狗友,除了小耳朵,可曾有一個帶回家來留宿過?留宿便罷了,人家都知曉她女兒身了,這她還將人留在自個院子里,就隔了那薄薄的一扇房門,關上院門說什么事都沒有,您信嗎?”
傅二姐原本還不曾想著這般深。
但這會兒,她與紀氏說著說著,話趕話就說到了這兒,瞧著紀氏一臉猶疑,再想到這些年聽到的傅挽各種葷素不忌上花樓的事,竟是連自個也信了。
這念頭一轉,再想這些日子的所見,傅二姐恍然就大悟了。
只這大悟讓她大為光火,一拍桌子就要站起身來。
“我說呢,那姓寧的都已經來了咱們楊州城那么些天,怎么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和小六在外待了那幾天之后就來了咱家,而且一上手給的還是那么重的禮!”
“還有,難怪他每次用膳時都有意無意地盯著小六看,難怪他出個門都要與小六成雙成對,還給小六披了兩件披風回來,難怪他今日抱著二貝時,那眼睛滴溜溜地就往小六身上轉!原來,原來都是這么一回事!”
傅二姐越說,就越信自己的推測,真是多一會兒都再坐不住,“不行,我得去找小六問問清楚,不然我指不定什么時候突然就多出個外甥來!”
腳步一頓,卻是穩坐原地的紀氏拉住了她。
對比著自來風風火火又干脆利落,說風就是雨的長女,紀氏看著就鎮定多了,她只問了那著急忙慌的長女一個問題,“你去問了,小六就會說嗎?”
不會。
傅二姐泄氣地坐回,想說去找姓寧的質問,但她不用說出口也知道,若是小六不肯認,她這質問,完全就像是無理取鬧,指不定還讓那姓寧的怎么想小六。
只讓她憋著這口氣不上不下的,也確是為難她。
“不急,”紀氏深呼吸了一口,壓住滿心的焦灼,“今夜要宴飲,你只待將小六灌醉了便是,那時,你問什么,小六自會據實以答。”
傅二姐眼神一亮,再是等不及,立即就起身去吩咐了。
是啊,她怎么沒想到,小六完全喝醉了,那可是乖巧到惹人疼得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等評論,昨天好多,好開心~~~~
(*^__^*) 嘻嘻……,想不想看完全喝醉了的六爺??
不過,猜一猜,以后要是六爺一下來了三個肉團子,是皇叔祖會比較寵孩子,還是六爺會比較寵孩子??
第47章 年宴醉酒
傅家的年宴, 今年還是湊得最全的一年。
傅爹坐在上首,視線順著挨個坐著的兒子女兒女婿外孫們轉了一圈,端了酒盞, 第一杯卻是去敬正巧坐在他對面的傅挽。
“還得謝謝金寶, 弄出這么個大桌子,讓阿爹想吃菜也不用伸長脖子?!?
傅爹自來沒規沒矩,這會兒年夜的第一杯酒, 他不敬祖宗不敬神靈, 卻是敬給了自個孩子,用的理由還這般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