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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挽惡狠狠地將他的眼神瞪了回來,才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謝寧池握著她的手,趕緊掙脫開來,給兩人相互介紹,“這是寧川澤,鎬城來的觀察史大人,也是我之前的那位筆友,衣兄。這是我的五姐夫,鄒南城,是個江湖人。”
看這介紹兩人的詳略程度,鄒南城就“嘿”了一聲,轉頭看向謝寧池,“六寶這偏心可是騙得厲害了,以往三天兩頭給你寫信就罷了,今日這介紹起來……”
“也好過五姐夫你將五姐一人扔在家中,害得她險些出了意外要好。”
傅挽立即截了鄒南城的話。
她這個五姐夫長得還算斯文俊朗,卻自小就是個混江湖的,什么葷話都敢過嘴說,更是鮮少將她當成姑娘看待,開起她的玩笑來從無顧忌。
她這話一出口,鄒南城的臉色就變了,再無繼續開玩笑的心思,上前兩步就要抓住了傅挽的肩,滿臉都是焦急,“你五姐怎么了?她不是還在家中呆著嗎?她給我的信中都從未提及過……”
說著也想到了傅五一貫的性子,臉上就多了幾分懊惱,“是我的錯,我明知她知曉我在外,定然不愿意讓我擔憂……”
“五姐不愿讓你擔憂,但你就真不考慮五姐的處境嗎?她大著肚子一個人待在榴州,余持重叛亂之時,若是有人覬覦家中財物,趁夜搶掠,你讓誰去保護五姐?若是她受了驚嚇,驚胎早產,又有誰為她做主?”
傅挽早就憋著這口氣了,將鄒南城的手掰下來往后一推,結果差點害得自己跌倒在地,往后兩步撞到了謝寧池懷里。
正巧謝寧池抬起手臂要來扶她,看著卻像是伸手將她抱在懷中一般。
傅挽偏過頭仰起,正好撞進了謝寧池的眼睛里。
“哪里撞疼了?”
謝寧池看著她呆呆望著自己的模樣,不知為何就覺得有些臉熱,低頭越過她的目光去看她的腳踝,“扭傷腳了嗎?”
“沒有。”傅挽飛快地回了一句,掩飾著拉了下自個的披風,“我沒事。”
她深呼吸了口,很想把自個剛才望著謝寧池那張帥臉發怔的模樣從他腦海里刪去,之前是個看不清的背影就算了,這會兒都對著人都差點流哈喇子了。
絕對是這些年太過清心寡欲了,居然連這點意外的小粉紅都經受不住。
傅挽在心里自我檢討了番,也就沒了在和鄒南城計較的心思。她說多了,只怕轉頭來,她五姐還要膽戰心驚,想方設法地為五姐夫跟她解釋。
“五姐已在家里住下了,胎像也穩。只是扶棋說她腹中很可能是三胎,受不住車馬勞累,年后就讓五姐在家中生完孩子調養完了再走。”
心情大起大落,鄒南城也總算是松了口氣,滿心滿眼想著的都是見見妻兒,只朝傅挽一抱拳,說了聲感謝就大步朝著傅家走去。
他傅家來得不少,卻是從不走門,一翻院墻就進去了。
傅挽在遠處見了,也未當回事,只和謝寧池解釋了下這位不著調的五姐夫,“他是我四哥的江湖朋友,早早就瞧上了我五姐,只那時五姐訂了親,我阿娘不許他們往來,很是讓他抓心撓肝了一番,不聲不響地就拐了我四哥去混江湖。”
“后來我五姐被悔婚,他回來就爬了我五姐的院墻,差點將我五姐嚇得背過氣去……之后更是不顧我阿娘的臉色,前前后后地追著五姐跑,丟臉丟人的事沒少干,在楊州城的笑話榜上長年累月地掛著,直到將我五姐娶走了才消停。”
“也是因著如此,五姐似乎很怕他在我們面前犯錯,只消有一絲苗頭,就著急忙慌地幫著解釋,性子也瞧著比之前更怯懦了……”
說著說著就不留神揭了自家人的短,傅挽趕緊收住話頭,去看謝寧池,“聽我說這些家長里短的,衣兄是不是覺得很沒意思?”
謝寧池看了她快有好幾個呼吸的時間,才慢慢地搖了下頭。
“是很羨慕。”
他說的是真心話,“羨慕你,更羨慕你的家人。”
就算剛才傅挽對鄒南城冷嘲熱諷,卻也不難聽出她話里藏著的關心;就算她會說她五姐不好,但只要她有事,她定然也會出手相助。
這種一家人相互扶持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過了。
就在這時,正好走在院墻外的傅挽聽見了里面傳來的半聲慘叫,卻很快被人捂住了嘴收了音,一瞬間讓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衣兄……”
“應該是你那位江湖姐夫不小心翻墻崴了腳。”
謝寧池撒謊撒得面不改色,完全不想讓傅挽知道傅家里還留著他的幾個暗衛,免得她又對他們熱情歡迎。
反正那些暗衛會有辦法讓暗夜翻墻,自找苦吃的鄒南城自己閉嘴。
看傅挽似是有些猶疑,他略想了下,也說起了家中之事。
“我家中那位小輩,有些時候上,卻讓我覺著與你頗為相似……”
傅挽早就知曉他那位小輩,但只略知他有些嬌氣,比小七他們大不了幾歲的年紀,卻連長輩的私事都要管一管,言行間怕是多讓人無奈。
現在聽謝寧池提起,卻說性情還與她相像?
“他父親自幼待他嚴苛,每次見面都要考校他的學問,偏他機靈卻不刻苦,每次都是蒙混過關,嚇得膽戰心驚的。久而久之,也就不愿見他父親,轉頭卻來纏我,讓我給他帶各種吃食玩偶,在我面前各種撒嬌打滾。”
謝寧池想到當年不過五六歲的胖娃娃,嘴角也不自覺地掛了笑。
“每次我拒絕他,他便拿出小時候我帶他的事,說我即已經將他帶大了,便不該對他始亂終棄,冷若冰霜,絲毫都不知情識趣……我拿他沒辦法,只好冷下臉,拿出長輩的威儀,避開他的撒嬌癡纏。偏他雖敬畏卻仍屢教不改,如今都快十三了,只要一不順心,還是會趴在桌上哭得聲嘶力竭……”
傅挽一開始聽,還覺得那小輩頗有靈氣,在兩個刻板又嚴肅的長輩的教導下,還是一副樂天安命的好性子。
但聽到后來,尤其瞧見謝寧池說那小輩慣愛撒嬌哭泣還朝她意有所指地看來時,登時就要炸毛了,“衣兄,我什么時候哭泣了?我又何時對著你撒嬌了!”
她瞪著眼,一副“你不給證據我就給你好看”的模樣。
雪天寒冷,雖披著兩件大麾,傅挽的鼻尖還是凍得通紅,襯著她細嫩如白玉的臉,殷紅的嘴唇,黑亮的眼眸,倒是在精致外添了幾分可愛。
謝寧池不自覺就伸手在她鼻尖上一捏,話音里都滿是笑意,“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已經是在對我撒嬌了。”
不然,張牙舞爪威脅著要給當朝辰王好看的人,還能這么活蹦亂跳地真對他動手?
伸手接住傅挽砸過來的大麾,謝寧池隨意地往肩上一披,感覺到了從后背傳來的融融暖意,讓他更覺心情舒暢而愉悅。
金寶,說不準還真是他難得一遇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