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安謝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誒?”
傅挽臉上露出個疑惑神色,萬分詫異地看向余持重,“余刺史不是知道嗎?”她降低了音量,稍稍靠近幾分,“這就是那個幽客居士搞出來的事兒。”
她朝余持重挑了下眉,大冬天的,那扇子不要搖得太得意,呼啦啦的冷風(fēng)都往余持重臉上撲,“正好那勞什子居士不要名,我傅六可不能浪費了這便宜。”
余持重日理萬機,各種事務(wù)籌備在即,早就將傅六連人帶事都拋到了腦后,這時候要不是傅六壞了他的籌謀趕過來,走在大街上都不認(rèn)得她是誰。
只是她提起來,他還真想到了那個拿了傅六的糧倉的幽客居士。
余持重艱難地將心中的那口惡氣忍下。
原本在他的籌謀之中,將這些流民再在城門外關(guān)四五日,他們就會為了求生而不折手段,那他的軍隊就可以再次擴員,借著天災(zāi)之便,光復(fù)大業(yè)指日可待。
但如今,傅六給了這一線生機,他們怕是再不敢提頭賣命了。
余持重只覺后槽牙都要咬得發(fā)軟,面對面前這個一無所知的傅六,偏還有裝出大度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揮手讓人開城門。
“傅六爺卻是和本官想到一處去了,本官今日也是讓人來開城門的……”
傅挽與他客套了幾句,看著城門被打開,門外的流民一擁而入,臉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喜悅,轉(zhuǎn)身就上了馬車。
車?yán)镅癄t,與車廂外簡直是天壤之別。
傅挽坐著想了下剛才和余持重的對話,低頭叮囑家里的三個小寶貝,“從今日起,你們都給我待在家中不準(zhǔn)出門。”
她摸了下滿臉疑惑的傅七的頭,“六哥這次,怕是將刺史惹怒了。”
然而暴怒的并不只有刺史一人。
鎬都正中的皇城里,議事殿上,平時在外要風(fēng)要雨的幾位重臣或站或跪,被上首已經(jīng)怒不可遏的辰王訓(xùn)得頭都不敢抬起來。
謝寧池將手里查出來的報告往桌上一砸,氣勢攜帶著威壓,嚇得人一哆嗦。
“這就是你們給孤說的,年年考評為上等的能臣?”
包括小皇帝在內(nèi),議事殿里每一個人敢應(yīng)聲。
“善,善,善。”
謝寧池連說了三遍,語調(diào)一次比一次更怒,“一個錦朝遺黨,與我曦朝血海深仇不同戴天的人,居然考了二甲進士,在地方坐到了從三品的位置!瞞了天災(zāi)搶了糧草屯了私兵,三省六部一臺居然無一人知曉,還要靠著孤的兩封私信推測!”
謝寧池真是怒極了,一不留神就把真心話說出了口。
“孤養(yǎng)你們,還不如養(yǎng)一位老友來的貼心!”
放在往常,辰王這句大不敬的話,早就被言官拖出來重復(fù)一百遍了。
但眼下辰王暴怒,誰也不敢去觸這個霉頭。
若真沒有辰王所得的那兩封信,他們怕是真對江平六州的接連天災(zāi)一無所知,非要等到叛軍都打上門來了,才措手不及地倉促應(yīng)戰(zhàn)。
“左令史。”
謝寧池從暴怒中冷靜下來,點的卻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吏部小令史。
“這次余持重的身份是你查出來的,有功當(dāng)賞。孤便升你為右散騎常侍,即日起入中書省,商討日后對敵事宜。”
從吏部令史到右散騎常侍,官職由從五品下直接跳到了從三品,七級連跳。
眾人看著那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下連嘆了好幾口氣。
帶到辰王將諸般事宜吩咐完畢,眾人成群而出時,吏部尚書就稍滯了腳步,待到新上任的右散騎常侍走到他身側(cè),低聲囑咐,“你既是我吏部出去的人,日后行事便宜兩三分,方是顧念常倫。”
左莫離腳步一頓,停下轉(zhuǎn)身朝吏部尚書鞠了個大躬。
“臣在吏部,尚書與臣可從無交集,哪有常倫可恤?”
他抬起頭來,看見吏部尚書臉上繃直的嘴角透露出來的不悅,又深揖一禮,“小臣當(dāng)年在書院讀書之時,曾得夫子教誨,當(dāng)官為名,也需名至實歸。”
寥寥兩句說罷,左莫離一震衣袖,卻是提前吏部尚書幾步,快步離去了。
議事殿前的這一遭,自然瞞不過辰王的耳目。
謝寧池聽著人完完全全地重復(fù)了,將手中的奏折往桌上一丟,“也算這次沒讓孤走眼。”
他略一頓,又多問了一句,“他曾就讀的書院是哪一處?”
來回話的是謝寧池天字十衛(wèi)里的二衛(wèi)天寅,板著張沒有神情的棺材臉,平穩(wěn)地將那個被兄弟們在私底下笑了數(shù)十遍的書院名號說了出來。
“有才書院,在榴州的青翠山下。”
謝寧池原本去拿奏章的手一頓,眼里浸出點單薄的笑意,揮手讓天寅退下,半途中一頓,又將走開兩步的人招了回來。
“讓人私下去查,這有才書院的院主是誰。”
天寅退下后,書房里就只剩他一人。
謝寧池伸手從桌下的暗格里拿出一個檀香木盒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信件,信封上,寫著的都是飛龍走鳳的同個名字——小金寶。
他的手指在那些信封上滑過,停在了某一處上。
不用啟封,他都能記起這封信里寫的是什么——衣兄,日后我若是辦個書院,那定要將它起名為“有才”,書院有才,在書院里讀出來的人就更有才!
當(dāng)時他還寫了封信回去嗤笑她的俗套,并友情附贈了好些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