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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夫佑眉頭深鎖,思忖片刻,又大拍胸膛道:「有件事是你們有錢人一輩子都不會懂的,那就是──義氣……可我老曾懂!放心交給我吧!」兩人相視而笑。
一回金血教,韋葆斌便將這教主之位傳給曾夫佑,曾夫佑乃教內大老,又是前教主連百勝的故友,親眼看著連濤、連沁慢慢長大,教中沒人地位高過于他,而且其武功高深莫測,更是教內第一高手,擔任教主一職,當之無愧,甚至比韋葆斌更為適合,于是教眾皆無人反對,一致通過。
卸下教主之位,韋葆斌便回到成都城外的竹屋之中,潛心練劍,只覺心如止水,畢生沒有過這種奇特感覺,彷佛自己變是為此而生,不過到底是為了這場戰斗而生,還是為了打贏這場戰斗而生,或者是為了在這場戰斗之中死去而生,韋葆斌皆已不甚在乎,只是手持雪凜,專心一志。
過了莫約一周時日,距離決戰時間仍有一月之久,韋葆斌除上山打獵,沒事就練劍養氣,煩了就讀讀爹娘所遺留古籍,也無和生人說話,總覺得這種生活頗是怡然,應證了當時于武陵山上想要歸隱山林的念頭甚是符合自己的個性,閑云野鶴有何不好?韋葆斌笑了笑,又繼續鑽研劍法。
這日,已屆決戰之時,韋葆斌卻覺神清氣爽,也沒太多緊張感覺,便收拾行囊,欲往峨嵋山出發,確在門口巧遇一人,那人道:「斌兒,好久不見!」
韋葆斌一看笑道:「說故事的,那日在金血教匆忙一別之后,確實是久見了。」
書生道:「聽說你要與大俠決一死戰,此事可真?」
韋葆斌笑道:「你消息仍是這般靈通,正是,斌兒的確是要與大俠一戰。」
書生嘆道:「沒想到終究走到這個地步。」
韋葆斌笑了笑,從容自在,與書生之搖頭嘆氣竟顯成對比,韋葆斌接著問道:「講故事的,從小以來,你便幫我甚多,我從沒好好謝你…話說回來,以你我相識時間算來,你也算是我半個親人了,但我卻始終不知道你的姓名。」
書生也笑道:「姓名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與金錢一般如同糞土,斌兒你若記得我,那便是我書生最大安慰了,什么恩情云云,書生一概不放在眼底。」
韋葆斌想來此人行事本就難以預測,如今要強逼他說出姓名也是枉然,且他說的也不無道理,什么姓名、什么恩情,死后便化作一攤流水,流諸大江大湖大海之中,又有何用?那四月二十七的峨嵋山決戰又有何意義?還不是恩恩怨怨情愛糾葛,皆是身外之物,計較又有何用?韋葆斌自己登時也弄不明白。
書生眼尖,一眼看出韋葆斌心中萌生疑慮,便從竹簍中拿出一袋白色錦囊,交給韋葆斌道:「既然決定的事情,姑且便放手去做,別讓自己今生有所遺憾,這袋錦囊給你,書生想斌兒你一向頗有慧根,自己知道何時才應該打開他,到時你便會明白。」
韋葆斌接過錦囊,面對一向神秘的書生,也不再多問,只道:「多謝,往后我要如何尋你?」
書生背起竹簍,提起帆布,手持摺扇,只是哈哈大笑,道:「身如柳絮隨風飄,你我若是有緣,即便是天涯海角,也會重逢。」便瀟灑離去,走向西方,此時突生大風,風沙壟罩了書生,頓時不見其身影,彷佛消失在云煙之中。
韋葆斌望著書生離去背影,淡淡地笑著,自言自語道:「身如柳絮隨風飄,千江孤月任逍遙。哈哈!」旋即想起決戰在即,便收好錦囊,背起行囊,腰佩雪凜,緩緩往峨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