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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高/潮還在后頭。
漣漪放下畫筆,以迅雷不及掩耳響叮當之勢,一個起躍,就來到了佟致輝面前,怪力少女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去就一把拎起他的領子,把他整個人拎起又是一個起躍就到了畫臺前,佟致輝反應過來后想出手,可是身后一擊重擊將他給廢了,當然漣漪沒這個本事,自然是慕霆琛出的手。
皇帝和太子瞳孔猛縮,別人不知道君漣漪此舉何意,他們還不知道嗎?佟致輝是他們收買的君家軍內的眼線。
“君漣漪,住手,謀害朝廷命官是死罪!”
他話音剛落,佟致輝的腦袋也落下了,她的動作迅捷如風,眼皮都沒眨一下,好似在砍瓜切菜,還能在鮮血飛濺起的時候用一個飄逸俊俏的姿勢閃避開!
佟致輝死不瞑目,眼里的震驚和錯愕還有不甘和祈求,是那樣的鮮明。
短促的尖叫過后是落針可聞的寂靜,只有頭顱在地上滾的聲音讓人寒毛倒豎!眾人皆瞠目結舌,見過殺人,卻沒見過有人敢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時機,公然殺害朝廷重臣,還殺出了美感的人!該說她是有氣魄還是在找死?!
眾人都一瞬不瞬地看著君漣漪,此刻的她紅唇如血,左側臉還是被鮮血濺到幾點,像在冬雪中盛開的紅梅,又像黃泉河畔的彼岸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夜里食人的惡魔。
“君漣漪,你無緣無故殺害朝廷重臣,這事朕即使朕再憐惜你是君家最后的血脈也決不能輕饒。”
“閉嘴!”回答他的不是漣漪,而是慕霆琛,還附送一枚慕氏冷眼。慕霆琛顯然沒將東煜皇放在眼里,徑直拿出手帕,把漣漪的小臉擦干凈。
“你不嫌臟啊!這種人找君一他們弄死就好了,何必親自動手。”一邊擦一邊訓她。
“這不是自己動手看起來比較帥嘛!”
眾人:“......”沒看出哪里帥,就覺得你變態!
東煜皇被氣得個倒仰,君漣漪那些詩句字字諷刺東明皇室忘恩負義心胸狹隘,狼心狗肺,今日他們東明皇室是在天下人面前丟了顏面,即使他能封住東明內部,還能管住他人的嘴嗎?他與君漣漪注定是不死不休,干脆就抓她個謀害朝廷重臣的罪名,先殺了再說。他一直是陰狠決斷之人,他朝太子打了個手勢,太子就離開了會場。
漣漪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她也不在意。一腳將佟致輝的頭踢像東煜皇,被他身邊的侍衛攔住了。
已經有不少大臣看不下去了,“小小年紀,如此歹毒,還有沒有王法!”
“佟致輝哪里得罪你,遭你如此毒手!”
漣漪沒理會這群智障的瞎嗶嗶,“東煜皇,我把你養在我君家軍的走狗還給你了,你高興嗎?”
眾人:“......”大家都是精明人,也是,南疆國師能深入軍營,將大將軍王和其實力同樣強悍的君家父子都害死,要么有內應,要么被信任之人加害,要么二者皆有,這佟致輝貌似是大將軍王收養的吧?
“你從頭到尾都在信口開河,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嗎?你要么拿出證據,否則你就是誹謗,陷皇室不義,死罪!”這話是七皇子說的,他對所有的東明皇室都沒有感情,但是讓整個皇室也包括他自己,顏面掃地什么的他可不想!
喲,這七皇子還沒長教訓呀,“我不相信你是男人,你證明給我看啊!”
七皇子:“......”他聽到這話就蛋疼,這不要臉的女人!
眾人:“......”這君大小姐在軍營不僅學會了打仗,還學了軍痞的痞氣,簡直一個女流氓啊!
漣漪此時拿起了她做的畫,是一幅水墨畫,畫的是邊城的塞外,戰爭之后的場景,一片死寂與荒蕪,馬革裹尸,慘烈與悲壯的氣息好似要透過畫紙傳達出來,畫中有只惡狗在啃食著死去戰士們的尸體,而整幅畫唯一的顏色就是佟致輝飛濺出的點點鮮血暈染而開的血花,卻更顯凄楚與悲涼。
“這幅畫的名字叫【血染江山】,還有一個名字叫【一腔赤城全喂了狗】!”
不知是這幅畫的意境太過蒼涼,還是君漣漪泣血的話語,讓東明國的滿朝文武百官都為之動容,是的,并不是所有的官員都是皇帝和太子的走狗,還是有不少真正為了東明國好的,特別是一些大權在握的元老,他們多半都是相信君漣漪,他們看著東煜皇長大,在清楚不過他的自負與薄涼,只是形勢所逼還有就是為了東明國,而不得不選擇的妥協,至少他們此刻是覺得愧對大將軍王,理虧的的確是東煜皇,而懷著一腔仇怨的君漣漪此番行徑無可厚非!
尤其是目前還手握兵權的將軍,他們都是敬重大將軍王的,此時不免有種無力和凄惶,甚至有茫然和恐懼!可不是嗎?一腔赤城,為國家奉獻生命,血肉都被榨干最后一滴價值!
而在坐的眾人,無論對君漣漪的行為有著怎樣的定奪,或覺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或覺得她行事魯莽,但此時他們還是敬佩這個女孩的,是啊,未出閣的孤女,一人承擔起一切,走到至今,對上天子不畏不懼,雖然這很可能是因為她缺心眼!但就沖她這份情懷和勇氣就沒有辱沒她的姓氏!
但是,所有人都感動得太早了,她永遠也帥不過三秒~
漣漪挺直了背脊,輕撫了一下耳邊的秀發,開始一唱三嘆,語氣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是說要開開眼嗎?這下長見識了吧!哎~我們君家就是太長臉了才會遭此橫禍啊!我爺爺是頂尖的大宗師,開國立業立下汗馬功勞,卻志不在江山一心馳騁沙場,累累功勛難以估量,我父親年紀輕輕離大宗師也是臨門一腳,若他不是遭賤人謀害,現在已經是大宗師了!我哥哥就更了不得了,比我祖父年輕時尤有勝之啊,遲早也是個大宗師,這不出幾年就是一門三個大宗師啊!!哎~人當真不能太過優秀,不止天妒,更是給某些一直被壓一頭的人添堵啊!明爭比不過,還心思陰暗使些陰損的招數!哎~不遭人妒是庸才啊!超越時代的人就是罪人,我們的罪就太厲害,太了不得!罪過~罪過啊~”說完還用一種看渣渣的眼神看著他們!
眾人:“......”雖說這是事實,聽起來也挺牛逼,但是這很拉仇恨值好么,好想打死她!
眾人都看向臉色已經鐵青的東煜皇和太子以及一眾皇室成員們,君漣漪話里的‘賤人’和‘一直被壓一頭的人’不就是這些人嗎?這君漣漪真是將他們連褲衩都扒得一干二凈啊!想想這皇室也是憋屈,高高在上還永遠屈居忍下,關鍵人家壓根沒將他們放在眼里,都沒想和他們比!
喲,東明皇室子弟這些臉組在一起可以組成調色盤了,還是七十二色的!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東煜皇的右手細細摩挲這龍椅扶手上雕刻的龍紋,他一直壓下自己的暴怒,等著太子歸來,但是眾人看他眼神的轉變他都看在眼里。鷹隼般的眼神望向君漣漪,“君家的功勛無可厚非,但這不是你藐視皇權的資本,既然你們君家放棄了皇位就該有為人臣子的本分!仗著功勛不將本皇放在眼里,難道你很有理,你爺爺大將軍王在不敢對我如此囂張!”
漣漪看見東煜皇眼里的殺氣已經不再掩飾,看來他是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了她了!
“你的意思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這是承認你想我們家死?!”
“哼!你少給我打馬虎眼!”
漣漪不在接他話,直接甩出了一本賬本給他。
“這是你登基以來七年之內,君家軍的一切用度,你一文都沒給,還有臉來染指兵權!這就是你的無辜?”
眾人:“......”這臉打的,看著都疼。
東煜皇再淡定被爆出這鐵板釘釘的事也面紅耳赤,他本想停了軍用,等君家那個老不死主動上門,那么他就掌控了主動權,更想乘機提出上繳兵權之事,可是君家從頭到尾也沒找過他,獨自承擔了君家軍一切開銷。那時他就意識到君家已經不能與皇室共存,一門三大宗師幾乎是必然,又有財力和重兵,名聲威望還隱隱勝于皇室,當時他就下定決心要除去君家,皇室不能留著一把懸頸鋼刀!
“東煜皇,我一直覺得你很天真,你沒上過戰場吧?你當真以為拿到兵符就能控制君家軍嗎?呵!那是我君家的血與汗養出來,是我們一次次的生死搏殺拼出來的!這是我君家用骨血堆出來的榮耀!”
“你問一問我身后的君家軍,他們愿不愿意追隨你這樣的人?!”
東煜皇喉頭涌上了腥甜,他當然不會問,但是天樞等人給了在場所有人答案。
“不會,君家軍誓死追隨大小姐!”
說完,幾人都單膝下跪,口呼:“君家榮耀!”
幾人聲音都用上了內力,余音回蕩在上空,經久不散,遠遠傳揚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