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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君河與兄長敘話完畢,便問候楚瓔,他面上帶著敬意道
“嫂嫂,這一年可還好?”
楚瓔看到他眼中的關心之色,論起年齡來,謝君河比她還要長一歲,可他心底里卻是真的將她當做嫂嫂來敬重,頷首笑道“我很好,二弟平安回來了就好”
謝君淮望著兄弟道“去見過阿娘沒有?”
謝君河點點頭“見過了”
謝君河回府上與家人見過面之后,逗留了一會兒,便離開家門,回皇宮復命去了。
到了夜里,楚瓔特地吩咐下去,準備家宴替謝君河接風洗塵,開宴之前,沈隨心拉著兩個兒子去祠堂里跟列祖列祖磕頭謝恩,眼中帶淚又是對謝君淮的阿爹念念有詞的說了幾句,等她拜完之后,兩個兒子這才就她扶著出來走入正堂。
家宴上,這許久不曾見面的兄弟二人,喝了不少酒,到最后,兩人都喝的爛醉如泥,楚瓔和長安一左一右攙扶著謝君淮回房,謝君河則被他院子里的小廝給扶著回院子里了。
即使當天夜里喝的酩酊大醉,謝君淮次日依然早早的起床去了衙門處理公務,楚瓔早早的給老夫人請安,剛好在沈隨心的院子里碰到謝君河,請安完畢之后,兩人從院子里出來。
走在回廊上,謝君河見沒有外人,便停下腳步來,問了一聲道
“阿嫂,她還好嗎?”
楚瓔的心里頭咯噔了一下,她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來了,謝君河一直就沒有放下徐疏影,她頓了頓,抬頭看著自家的兄弟,臉上露出一絲遺憾之色道
“二弟,你還是忘了她吧…”
謝君河神色變了變,雙手不禁緊緊握成拳,他深深吸了口氣
“嫂嫂,是不是發生什么了?”
楚瓔不敢直視他銳利的目光,她微微垂頭,嘆氣道“君河,她成親了,嫁給了閑王,皇帝的小叔叔,賀禮,我幫你送到了!”
謝君河聽完后,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似乎不敢相信楚瓔說的這些,楚瓔看著他眼底 一閃而逝的傷痛之色,她神色復雜的抿了抿唇。
當她知道徐疏影如此愛慕虛榮之后,便也認為,或許謝君河得不到她也許是一件幸事。
謝君河沉默了半天,良久才開口,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意,他道
“這樣也罷”
“君河…”
謝君河知道她想說什么,他抬手擺了擺道“嫂嫂無需安慰我,我沒事”
楚瓔看著強裝平靜的樣子,心中感到十分難受,可知道謝君河是個極為有主見之人,想必他也知道該怎么做,她多說無益,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唯有放下,才是最好的解脫方式。
楚瓔走后,謝君河失魂落魄的回到院子里,他在院子里待了一會兒,又起身出去,在馬廄里牽過一匹馬,在門口翻身上馬,冒著風雪,往閑王府的方向奔去。
等到他到了閑王府,也并未馬上登門拜訪,而是在閑王府附近徘徊了一陣,直到一輛馬車在閑王府門口停下,他便勒馬停在斜對面,目光直直的望著那輛馬車。
不一會兒的功夫,里頭彎身出來一個錦衣玉冠的男人,謝君河認得那是閑王, 接著又出來一個滿頭珠翠的女子,那女子生的一張清麗的容顏,身上穿著云錦宮裝,十分華麗。
謝君淮的神色微微一滯。
那人不正是他在夢中時常見到的姑娘么,嫂嫂說的沒錯,她當真嫁人了,他嘴角泛著一絲苦笑,也許她本不該屬于他吧
只見閑王扶著徐疏影下了馬車,從謝君河的角度看過去,她低頭的時候,臉上帶著羞澀而甜蜜的笑容,看來她…是幸福的…
徐疏影抬頭之時,看到不遠處坐在馬背上的男子,等她看清風雪中那人是誰,又猛地匆匆別開目光,不去看他,隨著閑王一同進去。
直到她消失不見,謝君河這才收回目光,剛才的那一剎,他可以肯定的告訴自己,她看到了自己,卻視而不見…說到底,她對他是沒有任何情分的,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牽掛了!
第97章 慶功宴上
既然徐疏影已經覓得良人,謝君河騎馬從閑王府狂奔而走之后,在太白樓上大醉了一場,次日醒來之后,心中平靜了許多,知道自己也該放下了。
楚瓔知道他借酒澆愁了一夜,暗暗擔憂,跟謝君淮說起,她的夫君卻不愿意多管此事,也不讓她多管,因為她們不管做什么都沒有用,只能讓時間來慢慢愈合傷口,楚瓔只得作罷。
此次平叛,謝君河立了大功,可他只不過是朝廷派遣過去的援軍,功勞最大的并非是他,這里平叛功勞最大的,是主帥霍藺,這次他領著駐守南疆的大軍回京復命,皇帝在元吉殿內為他擺下慶功宴,犒勞他以及其他一些立功的主帥。
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員及其家眷都已經接到圣旨,前去參加慶功宴,時間就定在大軍回朝的三日后。
自從謝君河回來之后,楚瓔心里頭就清楚,霍藺也已經回來了,想起自己這位表兄,楚瓔也不知如何是好,怕就怕他到時候心里頭對自己還未釋懷,兩人見了面彼此尷尬,可這慶功宴,不去也是不行的。
紅淚見她微微蹙著眉,似乎又郁悶之色,她自小跟著楚瓔長大的,當然最清楚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便說道
“娘子是不想見霍藺將軍么?”
紅淚能猜出她的心事,楚瓔半分也不意外,她坐在屋內,眼睛看著上回謝君淮在雪地里折的那幾株梅花,有些出神。
紅淚盡量往好的方面去想,安慰她道“娘子,霍藺將軍畢竟是你的表兄,他打小對你好,如今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他未必還一直放在心上”
紅淚這么說,是因為她并不懂霍藺的為人,他的性子那般偏執…若是真放下倒是好,楚瓔聽完之后,只得苦笑,但愿如此吧!
三日后,楚瓔早早的便起床梳妝打扮,這幾乎是她嫁給謝君淮之后,第一次參加宮宴,自然要穿的隆重些,她穿了一身月白云錦暗紋宮裝,頭上挽了朝云近香髻,發間帶著金累絲牡丹點翠步搖,落梅妝,額心貼著淡粉色的梅花花鈿。
謝府上的女眷坐馬車入宮,男子則騎著高大的駿馬,謝君淮身穿朱紅斕袍,頭戴烏紗帽,一張臉如同冷玉,謝君河則一身銀色鎧甲,眉目冷峻,銳氣難藏。
馬車在進入第三道宮門時停下,楚瓔和沈隨心先后從馬車里出來,謝君淮兄弟下馬,謝君河解下身上所佩的長劍,四人一起步行入宮。
此時,元吉殿內,也來了不少官員,謝君淮一家子都到了,身份比較低的趕緊起身行禮,大家互相打招呼,其中自然包括李蘊冰和白恪,楚瓔也和其他官員的女眷都見禮,打她們幾人出現,這元吉殿內的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在她和謝君淮身上了,這樣一對璧人,男子位高權重,英俊挺拔,清冷如玉,女子更是傾國傾城,容色無雙,眾人眼中紛紛露出艷羨之色。
謝君淮夫婦在眾人的注視下,神色自若,太傅府上的位置是排在最前的,龍椅下方右邊第一排最前面,他領著三人走過去,楚瓔和謝君淮挨著坐,謝君淮兄弟分別坐在沈隨心的兩側。
楚瓔剛坐下,眸光四下里一看,正發現她們的對面坐的正是閑王夫婦,楚瓔的目光微微一頓,落在閑王身邊的女子身上,閑王的王妃姓王,是太原王氏的后人,王氏乃宋國的望族,只不過王妃這一脈卻并不顯貴,在朝中也并無勢力,當初先皇替趙邕選中這個王妃,也是看在她娘家勢力單薄這一點好處上,才讓閑王娶王氏的女兒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