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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祺收斂心神:“都用了。”對王明義他私心里不是不敬佩的,他們錦衣衛掌偵查,緝捕,刑訊,什么樣的人沒見過,多少硬漢倒在詔獄的酷刑前,王明義這般的硬骨頭鳳毛麟角。
蔣紹望著水面,輕描淡寫的說道:“他不心疼自己,不知心不心疼兒女,把他兒女帶到他面前去。”
白祺心下一凜,便見蔣紹側過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立時脊背一涼,再想不及其他,忙拱手應是。
“告訴王明義,三天內我若拿到準確名單,我就放過他家小。否則,百年王氏就要絕于他手里了。”蔣紹的語調漫不經心,甚至說話時的目光一直跟著水池中的一條鯉魚。
這種當做觀賞魚養大的魚,呆頭呆腦。別人一天下來怎么著都能有收獲,就她眼大無神目中無魚,浮漂動了都不知道提竿,魚餌被吃光了也釣不到一條。
他還沒嘲笑她,她倒理直氣壯地怪他說話聲音大把魚嚇走了。他不說話,照樣釣不到就怪他不提醒她。
氣得人真想把她扔水里,最后他讓人悄悄潛到水底往她魚鉤上掛了一條鯉魚,才算是高興了。喜滋滋地捧到他娘跟前邀功,他娘左一個厲害右一個真乖,輪到他,好似他那一簍子魚不存在,一個好字都沒有。
白祺略略抬高視線,就見蔣紹泥塑木雕似的坐在那,半響見他再無吩咐,白祺趕緊告退。走在長廊上,他鬼使神差地一回頭。只見蔣紹垂目望著水面,那目光似看魚又似透過魚看見了其它,竟透出幾分蕭瑟。
這個念頭剛冒起,白祺不禁抖了一個激靈。出自赫赫蔣氏,貴為公府世子,年紀輕輕便執掌錦衣衛大權在握還俊美無儔。倘若這樣的人都蕭瑟了,那自己是不是不用活了。白祺甩了甩腦袋,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袋,他現在應該想的是怎么撬開王明義的嘴,把朝廷插在臨江的釘子拔|出來。
☆、舊事
池中的魚還在爭先恐后的奪著美食,渾然不覺危險臨近。
噗噗噗幾聲后,水面上翻起幾尾肥魚,剩下的魚頓時鳥獸人散,徒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蔣紹跨下欄桿,吩咐:“送兩條鯉魚給沈大爺。”
隨從洗墨應了一聲,立時帶著人打撈暈過去的魚,數一數,三尾鯉魚,二尾鯽魚,一尾草魚,一尾青魚,俱是一斤以上兩斤以下肉質最鮮嫩的。
洗墨暗暗咋舌,世子功夫越發精進了。拎了兩條鯉魚放進水桶,洗墨提起來就往外走。
阮氏望著下人送進來的水桶呆了下,特特送兩條魚過來?問:“紹世子可有傳什么話?”
下人回什么話都沒有。
阮氏低頭看一眼活蹦亂跳的鯉魚,讓人好生養起來,打算待沈天樞回來問問他再說,這沒頭沒腦不年不節的。
下衙門回府的沈天樞忽然覺得有些牙疼,對阮氏道,“大概是他的魚太多,阿紹那性子誰知道他怎么想的。”
蔣紹養魚上的奇葩癖好,阮氏略知一二,思及他脾性,阮氏也覺自己小題大做,不由赧然。轉移話題:“那魚我瞧著不錯,妹妹愛吃鯉魚,不如送到母親那去。”天璇等未成家子女隨著劉氏用膳。成婚多年她早就明白,對小姑子好比對丈夫好更能讓他高興。
沈家不缺這兩條魚,然為人子女以父母為先乃孝。阮氏不知其中內里,沈天樞能說什么,他不能為兩條魚駁了阮氏顏面。沈天樞只得忍著糟心,神色如常的點頭:“依你。”
反正阿璇失憶,兩條魚罷了。只是蔣紹那,他覺得有必要再找他談一談,當年都說好了的,他和阿璇終究是有緣無分,保持距離對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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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空,白茫茫的草原,光禿禿的樹林。
天璇瘋狂奔跑在其間,喘息聲劇烈,胸腔灼熱地幾乎要炸裂,可她依舊不敢停下腳步,身后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咚一聲悶響,天璇栽倒在地,整個人摔進雪地里,頃刻間,刺骨冰寒席卷全身蔓延到四肢百骸凍住了所有感知。
她覺得自己此刻就是一座冰雕,稍一動作就會支離破碎。
茫茫天地之間只有馬蹄聲在盤旋,從四面八方而來匯聚成一跟鐵絲直刺耳膜。
她真的跑不動了,天璇絕望的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原,淚水模糊了視線。
倏爾,她瞳孔微張,不敢置信的望著前方,不遠處一人逆光而立,身披鎧甲襯得他高大挺拔至極。
“阿——”
守夜的白露聽得帳內傳來‘啊’一聲驚叫,當下顧不上穿鞋直奔到床前掀開紗帳,只見天璇抱膝蜷縮成團,牙齒打顫發出輕微聲響,額前散發已被冷汗浸透。
白露大驚:“姑娘怎么了?”
回應她的是天璇的輕喘,她收緊雙臂,夢里深入骨髓的寒意余韻未了,如此真實的感覺令天璇開始懷疑這只是一個噩夢還是原身的真實經歷。可以原身地位怎么可能落到夢里那種絕境,追她的人是誰,最后出現的那個人又是誰?
眉骨徒然襲來一陣刺痛,天璇伸手按了按,很快另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替代了她的手,手法老道,力度適中。
天璇抬眼,映入眼簾的便是白露清秀的臉龐,她一臉擔憂:“姑娘可是做噩夢了?”
天璇垂了垂眼:“嗯,夢見被蛇追。快要被追上時就嚇醒了。”白露十分能干,能干的讓天璇覺得做個丫鬟委實暴殄天物。而這樣能干的丫鬟似乎很怕她想起什么,白露還是蔣崢派來的。如此種種加起來讓天璇心里發慌。
白露心中狐疑,面上不顯柔聲安慰:“噩夢都是反的,姑娘出了一身冷汗,是否要沐浴?”
不提還好,一被提醒,天璇就發現里衣黏在身上,渾身難受,遂道:“好。”
經過半夜這一通折騰,翌日天璇起來就有些精神不濟。眼底淡淡的青色可以用脂粉掩蓋,眼中的血絲卻是瞞不過人。
劉氏便發現了,少不得要問。
天璇笑道,“晚上做了個噩夢,所以沒睡好。”
沈天珝好奇,“什么夢能把三姐也嚇到?”
天璇就現場編了一版人蛇大戰,唬得小姑娘一愣一愣。
劉氏見她有心逗人遂也放了心。
請安畢,天璇便隨著阮氏前往靖國公。
與此同時,靖國公府內,靖國公夫人荊氏正和女兒蔣歆說起天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