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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愜意被我一頭白發截然打斷,對我指指點點的人越發的多,更有甚者,與我的距離不過三兩步。而我的注意力全然在那受傷哭鬧的孩子身上。體內的血脈逆流,仿佛一壺煮沸的開水,蒸騰沉涌,將我的身子燒得滾燙。
眼前的景象似乎隔了層紗,粗糙模糊起來。只能感覺到食欲的蠢動,是本能的喧囂,我根本無力阻止。
一切好像錯亂,卻又重疊。仿佛又回望到了那年,泯山腳下憑我依偎的溫暖懷抱,那身白衣輕柔的摟著我,身后確實一片嘈雜,刀光劍影,硝煙彌漫,大雪覆上她如瀑長絲上,也冷卻了叫人作嘔的血腥味。
許是體內劍拔弩張的叫囂,讓我失去了神志,恍恍惚惚見瞥見歲天撥開人群沖過來,他的素雅青衫上亂濺著詭譎的猩紅。
意識還有些殘存,我渾身發燙,被歲天被在背上。
他在漆黑的小巷子里繞來繞去,喘息聲越來越吃力,不停的跟我說話:“小白毛,可千萬別怕,歲天哥哥帶你回醫宮。”
“……我不怕……只是被你快顛散架了……”
不一會我又睡過去,大概是被他顛昏了頭,反正他從來不靠譜。再度醒來的時候,我用盡全身力氣撐開眼皮,便如我所愿的那般瞧見了白蘇,不由的心安。
夜晚的山路不好走,身后又有人追逐,難為歲天只好背著我在山間的雜草枯葉中尋路,好在他的方向感比人靠譜。一段亂中有序的探路過程,終于平安的尋到了老舊的涼亭。
白蘇意外的在那,山腰的涼亭是能瞭望到山角下的,我知道白蘇是想念我的緊,才會打亂了平日里的作息,半夜跑到這處等著。
“怎么回事……”她奔到我們跟前,撫上我背上的白發,“怎么回身是血,弦月受傷了?”
“不是她的!”
歲天的聲音如一聲悶雷,響徹在這寂靜山間。白蘇的身形一震,好片刻才回過神,拿過長雨手中的外衣為我披上,又在慌亂之中拿過侍女手中的四角長明燈,為我們在前頭引路。
我從未見過她這般緊張,呼吸無序,連腳步都顯得無章無法。我渾身忽冷忽熱,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可睜眼之際外頭總是一片漆黑,今夜太過漫長。
好在白蘇一直守著我,安排著一切。
“快去打水來,我要為弦月沐浴……”
“拿套干凈的衣服過來。”
“去熬一晚安神的藥來……只留一根蠟燭,其余的全熄了,屋內太亮弦月睡不安穩。”
我雖然在睡夢中不安,可慶幸有她陪伴。整整一晚,她都在陪在我身邊,不時的探探我的額間,又不時的替我擦著身子。回到熟悉的環境,又有那淡淡的藥香環繞,我舒心不少。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放亮,白蘇抱著我在懷中,我亦如平日那般枕著她的肩頭。
“醒了?”
我抬頭對上她的墨色的眸子,“嗯”了一聲,坐起身子揉了揉干涉的眼睛。她忙攬過錦被圍在我身上,見她還是昨天的那身白衣,我知道她定是和衣而睡的。
不免愧疚,想要問問她。她卻已經掀開幔帳下穿,一眨眼的功夫又回到我身邊,坐在床頭。手里多添了一碗蓮子羹,低聲道:“這蓮子羹長雨熱了又熱,就怕你醒來餓肚子。剛醒來喝點清淡的也好……”
我點點頭,接過蓮子羹,春日清晨的寧靜被莽撞的侍衛給打斷。
“宮主,”外面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當地的府衙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