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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想起上朝的時候,太子看他的眼神隱隱帶了憤恨悲切,卻沒有說任何話。再聯想到這封“多謝告知”的信件,立即吩咐鐘玉,“你去聯系一下展業?!闭箻I是他安插到太子府里的人,向來極為隱蔽,替他行下毒之事也有一小段時日了,若展業出了事,那么他養的這群侍衛里頭極有可能出了內鬼。
“是。”
鐘玉退下以后,皇上看著案上的信封,輕念了一聲,“曾愷啊曾愷……”
難道太子當真是眾望所歸,連他的侍衛長都想要投誠,好掙一份從龍之功嗎?
正是暖陽怡人的時候,聞昭斜倚在美人榻上看話本子,一頁一頁捻過去。陸然心思周到,想著自己上朝的時候聞昭在府中難免無聊,因此成親前整修府邸之際便在院中置了美人榻,修了一方小亭,冬鋪軟毯夏施珠簾。本是想做一個秋千的,又擔心聞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了傷,思來想去還是看書品茶打發時間叫他放心些。
聞昭從沒有這樣等過一個人。狀似閑適,實則滿心滿眼地等著一輛馬車停在府門口,上頭下來一個陪她用膳的人。只因為那個人是陸然,這樣的等待也成了甜蜜的。
只是今日卻等得久了些……
陸然被皇上召到了紫宸殿議事。殿門口的宮人知道這是皇上面前的紅人,沒有半分猶豫便進去稟了皇上。陸然不曉得皇上召他來所為何事,但隱隱約約覺得與曾侍衛有些關系。
皇上將曾侍衛禁了足,還派了侍衛嚴加看管。外頭的人都不曉得緣由,不明白為何深受寵信的侍衛長會惹惱了皇上。陸然自然不會不知道,這事本就是他與太子的手筆。
曾愷是皇上的得力助手,離間了他們之間的信任自然可以削弱皇上的勢力,且這個曾侍衛看陸然的眼神總有那么些不對勁,陸然自問沒有任何破綻,曾侍衛沒來由的懷疑叫他覺得,是時候先發制人了。
殿內,皇上笑呵呵地叫他走近些,安撫一般與他說,“太子那邊的人成天地擠兌你,你也不容易啊……只是朕的侍衛軍出了點問題,叫朕心里難受得很,都不知道究竟誰可信、誰不可信了,這帝王之位,并不好坐啊……”話畢還咳嗽了幾聲,愈咳愈劇烈。
“請皇上保重龍體?!标懭徽\懇至極,好似當真在為皇上的身體擔憂。
皇上擺了擺手,續道,“愛卿一片赤誠,倒叫朕后頭的話不好說出口了……”陸然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心中卻暗暗警惕起來,聽皇上這語氣,接下來的話必定不是什么輕松的事。
“朕竟不知道,陸愛卿會武,且功夫還了得?”皇上的聲音平淡,放下茶盞的力道卻重了些。
陸然面色不改,回道,“只會一點保命的功夫罷了,家父曾為流寇所傷,唯恐微臣遭遇險境,因此請了師傅教些逃命的本領?!?
皇上沉吟了會兒,笑道,“原來如此,只是有人與朕說了,陸愛卿在四年前的花燈大會上可是表現出色,釘子一樣的梅花樁子也踩得……”皇上將茶盞擲于地上,潛伏著的暗衛一沖而出。
陸然就是再會算計,也不會料到四年之前的無心之舉會給今日的自己帶來災禍。
皇上不錯眼地看著陸然的反應。他好似被沖出來的暗衛給嚇住了,腳上自然而然地使出了那種奇異的步伐,助他躲過了幾劍,但他的本事好似僅止于此了,不過幾招便躲無可躲,暗衛的長劍“噗嗤”一聲刺入身體。
陸然面露痛色,俊俏的臉有些微扭曲,“皇上……”
“你們退下吧?!?
人在危急的情況下,總會使出全部本事好保全自己,陸然方才面臨著無情的刀光劍影,周身的本事根本藏無可藏。他的確有幾分逃命的本事,但若要說他功夫了得卻是遠遠不及的。
皇上伸手扶起痛得站不直身子的陸然,面帶歉意,“看來是朕多疑了,懷卿可不要怪朕,朕實在是被那些個背叛朕的人給害得草木皆兵了。”
陸然的聲線有些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若這樣……能證明微臣的忠心,微臣甘愿再吃上幾劍?!本汲?,陸然本不應該在皇上面前抬起頭直視他,陸然卻像一個急于證明自己的小伙子,眼帶哀切地看著皇上,“只是臣卻不能就此死去,臣從小就立志為君主解憂,若在實現心愿之前去了,臣死不瞑目。”
皇上本就對陸然的皮相頗為欣賞,眼下這人又是難得的脆弱模樣,皇上心中一暖,嘆道,“怪朕胡亂猜忌了。唉,朕能信任的人,著實不多了……”
周圍的宮人被這一變故驚得雙腿打顫,皇上渾不在意,想起一事來,又笑著對陸然說,“朕帶你看些東西。”
陸然知道自己今日算是過關了,心下稍松,手仍捂在傷處,盤算著回家后要如何才能瞞得住聞昭。轉念一想,若他將傷處給聞昭看了,聞昭必定心疼又心軟,其他的事都得依他的了??伤麉s更不愿見她心疼落淚的模樣,太罪過了。
☆、第106章 難以啟齒
“接下來呢?”陸然的語調輕松愉悅,仿佛不受影響。
這只小貓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它的爪子柔嫩笨拙,胡亂撫在他的胸口,在他的脖頸喉結上涂涂抹抹,竭盡全力留下自己的氣味。但他不得不承認,他愛慘了這樣的生澀,一心一意全神貫注認真得惹人憐愛的生澀。
聞昭皺著眉頭思考,設想自己就是陸然,她的下一步應該是……
她扯開身下人的領口,露出大片結實又紋理分明的胸膛,她的手指發著顫,但她的動作卻未停。她覺得自己這一步做得沒有錯,陸然瞧著也有些一閃而逝的詫異,仿佛受到鼓勵一般,聞昭的膽子也肥了些。恰在此時,陸然卻捉住她的手,仿佛在制止她的動作。
聞昭不解地看他。
陸然皺著眉頭有些為難,他翻身到她上頭,看著她,“我來?!?
他的眼里是翻涌的欲海,像是忍無可忍之后發起反擊的訊號,聞昭卻正色抵住他的胸膛,一字一頓道,“你有事情瞞著我。”
還未等陸然回答,她先他一步扯開他的衣襟,露出了腹部的紗布來。
陸然為了不叫聞昭察覺,沐浴后只包扎了薄薄的一層,此時傷口滲了一些鮮血出來,越發觸目驚心。
聞昭愣愣地看著他的傷處,輕聲問他,“疼嗎?”
“沒事,不要擔心?!标懭簧焓謸嵩谒念a側。聞昭偏過頭去,聲線驟冷,“你不是說夫妻之間坦誠相見嗎?”
她果然生氣了。陸然埋在她頸間,軟了聲音道,“是我錯了,我只是不想叫你擔心罷了,這點小傷要不了多久就會好的?!?
“陸懷卿。”
“嗯?娘子請吩咐?!?
這人,總是有辦法將她一下就原諒了他。
“你是不是變傻了?”聞昭撫上他的傷處,細細摩挲,“你這人天天胡來,這處受了傷如何瞞得???還是說,你當我是傻的?”
聞昭說得不假。陸然這沒羞沒臊的,在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便毫無顧忌,就是光著身子任她瞧也不會臉紅,他對自己的身體很有信心,從不會扭捏地不讓她脫。
陸然被她弄得癢癢的,他壓下來,在聞昭耳邊低聲笑,“嗯,我傻了,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昭昭得負責?!?
這人!
陸然只好將紫宸殿里的事情講了,聞昭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抬眼看他,有些后怕地問他,“若是躲得不好,豈不是……”陸然曉得她擔心的是什么,又向她解釋自己當時的算計。
“我自然不會讓自己出事,我的娘子還沒有睡幾回呢?!标懭坏奈蔷d綿密密地落在聞昭的眼角,聞昭這才曉得自己竟然落了淚。可他的話實在叫人聽不得,把她后怕又擔憂的心情一瞬間給驅散了。
聞昭氣得不愿理他,伸手想把他推下去。人沒推動,倒聽得悶哼一聲,聞昭以為自己弄疼了他,連忙收手又湊近去瞧,緊張地問他,“怎么了?傷口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