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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細看了傷口,又把了把脈,便是一副沉思的模樣,眾仆人侍衛均是屏息以待,生怕呼吸聲重了打亂了他的思緒。這老郎中見到皇上絲毫不見緊張畏懼之態,這份淡定叫眾人都是信服了些。
半晌,老郎中開口道,“這是一種西域的□□,應當去西域求解。請恕老朽無能為力。”
眾人一聽,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有些侍衛下意識地將劍拔.出了半截,皇上眼風一掃,那幾個侍衛訕訕地收回劍,隨后單膝跪地。
皇上不再管他們,而是看向老郎中,“郎中莫怕,朕不會濫殺無辜,只是想請教您幾個問題。”
聽到皇上用了敬稱,老郎中連道不敢,“皇上請問。”
“這毒叫什么名字?如何求藥?”
郎中沒有言語,卻喚人取來紙筆,寫下了幾個字交給皇上,皇上看過之后便折好收入了衣襟。
天師曾說他是天命之人,是天定的萬世帝王,皇上自個兒也覺得上天厚他甚矣,不過幾日的時間,西北便傳回戰報,其中有些內容比大戰告捷還叫他在意。
榮國公在戰報中直言斥責新汗王“狠辣無情,泯滅人性”,原因是這回西戎大軍狼狽撤回,卻將那些個軍.妓留在了原駐扎處,軍.妓一事倒是其次,最令人發指的是,這些女子中竟有前西戎公主!
這事已經在朝廷上傳開了,該如何安置這個即將被送過來的前西戎公主是個問題,與此同時,朝中不少人都覺得新汗王不仁不義,該遭天譴。
單方面毀約便是不信,西戎公主一事更是畜生不如。
“這新汗王本是西戎宰相,一個異姓大臣奪了汗位,對西戎而言,當真是災難!”朝中一老臣唏噓不已,卻沒見到薛相的面色越發難看。
世人皆愛類比,縱使西戎與華夏的情況大相徑庭,可聽了這事仍是不由自主地往薛相看去。
“丞相怎么看?”
薛相站出一步,垂首道,“臣以為,應當妥善安置前西戎公主,好向其他小國展示我華夏的大國風范。”皇上這句“怎么看”,可以是詢問公主的安置問題,也可以是異性宰相奪位后胡作非為的問題,第二個問題薛相不便回答,于是只當皇上問的是前者。
話音剛落,薛相便在皇上的面上看見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頓時心中一凜。
雖說皇上向來不完全信他,可也不會因別人含沙射影的話語而懷疑他,這回竟露出了這樣的神情!
究竟是哪里出錯了?!盡管皇上這點意味深長很快不見,薛相的心卻沒有放下。這么多年的官場生涯鍛煉出來的敏銳嗅覺告訴他,自己的處境有些不妙。
其他的臣子倒是沒有發現這點火花,只是朝堂上的話題不知怎的又到了遣散“幼伶”一事上頭,而皇上卻是一派輕松,與前些日子抵觸的樣子完全不同。
當天,便有一批幼童被送出宮。
曾有人大著膽子詢問那些個幼童在宮里都經歷了些什么,而那些孩子好似有些茫然,隨后一字一句鄭重道,“在陛下面前唱歌跳舞。”
“沒有別的?”
男童連連搖頭,“我是唱小曲的,阿達跳舞。”說著便一手指向身邊的孩子,而被他指到的那個孩子也跟著點頭,“對,對。”
問話的人只能無奈離去,而太子則在府里陰沉著臉。
“竟然被他洗得一干二凈!”
陸然的臉色也有些難看,“那些孩子只怕都已經被處理掉了。”阿寅的弟弟還存活于世的可能性更低了。
其實這么多年下來,他與郭寅都知曉,阿卯恐怕早就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可阿寅沒有見到尸體便不肯罷休,一直盼著弟弟能回來。
而郭寅一遇上與他弟弟有關的事情就會變得誰也控制不住,前幾日竟貿然前去行刺,最后背了一身的傷回來。看到陸然面上不贊同的神色,郭寅竟是哈哈大笑道,“幸而去之前在劍上下了毒,若是那狗皇帝解不了,就只好等死了!”
他笑著笑著竟然笑出了淚,“罷了我不能這樣想,不然到時可能會空歡喜一場。”
這邊的太子對皇上惱極恨極,皇上對太子也同樣如此。
他本是允諾了廣安王只要他肯配合“假死”一場,將罪過栽贓到太子頭上,好給自己由頭廢了太子,便將這太子之位給李襄。廣安王那個利益熏心又天真過頭的一口就答應下來,卻沒想到這一出戲演到后頭竟被先后的一道遺書給打亂了,現在皇上要是再想提起廢太子一事,總會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說到底,最佳時機已經錯失了。
距廣安王失蹤已有兩月半的時間,算算日子李襄也該進京了。按計劃,這回李襄進京了便不會回去,因為他將是華夏的新一任儲君。而這次因為遺書一事使得計劃生變,這個太子之位怕是不好易主了。
也罷,反正皇上要的,也只是看他們互相爭斗,消磨實力,誰做太子都一樣。
隨李襄一道來的,還有三哥的家信。聞昭一想便知,三哥在短時間內怕是不會回來了。只是她心里到底是失落的,她都被賜婚給一個小家伙了,三哥非但不回來安慰安慰她,還叫那個李襄給她帶信!
而李襄一進京便去了皇宮,皇上對他很是厚待,好似是覺得廣安王遇了不測,便想著對這個遺孤好點。而李襄卻是神色恍惚,好似在強忍著悲傷。
“唉,誰也不知道他為何出了太子府就不見了,要不襄兒好生問問你的太子哥哥?”他這一說,李襄的眼里滿是悲憤,淚光隱現,似是恨極卻又勉力隱藏,怕叫皇上發現了要怪罪于他,畢竟太子是他親兒子,李襄只是個侄兒,孰親孰疏,一目了然。
皇上心中滿意,不著痕跡地點頭,隨即憐愛地拍了拍他的發頂,道,“襄兒莫難過了,朕給你找了個漂亮姐姐,你馬上就能見到了。”
李襄似是興趣缺缺,只隨意地點點頭。
只是等聞昭進殿那一瞬,皇卻見李襄的眼里陡然有了神采。
這姜家的姑娘一張小臉如玉上雕花,分明仍有稚色,卻不知怎得生出了一種模糊年齡的風姿綽態,迤邐行來時既有遺世的高潔,又有墮世的風流。
皎若明月,輕如回雪,皓質呈露,灼似紅蓮。
若銘兒選的是她,皇上還真會為這個姑娘惋惜。
李襄目不轉睛地盯著聞昭,隨后回過神來,臉上浮起霞色,稍稍往皇上身后躲了一下,脆脆地喊了一聲,“昭姐姐!”
☆、第74章 違倫常
眼前的少年還沒有竄個子,與聞昭一般高,聲音也是難辨雌雄的清嫩,但這聲“昭姐姐”仍是叫聞昭愣了一愣,畢竟他們二人都被賜婚了,他這樣喊到底有些不妥。
皇上也被他逗得呵呵笑,“以后就是你的娘子了,罷了,隨你怎么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