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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這回是行二還是行三倒是不知道。不過有人稱,在中書侍郎陸大人那里瞧見過榮國公府的令牌呢!大抵就是中意他了。不過想想也正常,這陸侍郎可是當朝薛相門下第一得意弟子,升官升得比誰都快!”說話人講得眉飛色舞,有種得到內部消息的優越。
“當真?你再去問問到底是姜家的二姑娘還是三姑娘啊……那個三姑娘,不是說還毀過容嗎?這樣如何在陸府那些個貌美舞姬面前立足?”
易擇聽了一會兒便沒有再聽,拿回了藥瓶往外走。果不其然,仍是沒有找到能認出這藥的人。
若是直接將此物作為證據,卻是沒有說服力的。別人大可以說,他給自己下藥再請天師來解本就是他的計劃,意圖將天師捧到皇上的跟前。而阿張又不可能為他作證,再者,阿張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罷了。
易擇走在路上,再一次想起方才聽到的閑話。別人不知道,他卻是曉得,與陸然有牽扯的必定是姜二姑娘了。去年長公主春宴上他就瞧出了苗頭,只是不明白這二人為何遲遲沒有動靜,他還當是國公府不同意呢。
說起來,也該為陸侍郎準備一份賀禮。雖然他們兩個派別不同,卻不妨礙他對這個陸侍郎的欣賞。不論是才能還是心性,那人皆是拔尖的,叫他偶爾會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可惜了。若他是清流,倒是可以深交一番。
正是芳菲謝盡的時候,陸府卻是前所未有的熱鬧。本是想著府里只他一個主子,陸然便沒有買多少仆人,如今賓客一多,倒顯得人手有些不足來。那些個效力于他的暗人又不能放到明面上來用,好在壓榨一下魏梁的勞動力也勉強能應付過去。
今日聞昭會隨她的父親來觀禮,陸然一想到這個就覺得心里頭多出些期待來。
聞昭前些日子就與爹爹說中意陸然了。姜二爺早先就注意到這么一個后生了,能在年關的宮宴上當庭夸贊他女兒的,他能不記住嘛。只是沒想到,他本以為陸然是單相思,現在他女兒卻又一臉嬌羞地與他說中意陸然。真真是,一不小心女兒就被拐跑了!
二爺全程板著臉,說要考察考察他,且陸然鮮明的立場實在叫他猶豫,要是女兒跟了陸然,那么國公府難免又會與保皇派牽扯上。那他的聞熠不是白白外放了嗎?
二爺一想到這里,就覺得心里有些堵。
可女兒都這樣說了,還央著他要跟來觀禮,二爺咬咬牙還是應下了。
聞昭這次的坦白本是為了計劃的順利進行,可真到爹爹面前說自己的心思時,那股子害羞卻不是裝的。
加冠禮還未正式開始,卻有好些賓客早早地就來了。這些來得早的要么是與陸然關系好的,要么是有心要攀附的,此時卻坐在一塊兒,聊得投機。
陸府沒有長輩,因此待客之事全然落到了陸然一人肩上,眾人瞧著心下對這個朝中新貴生出了些同情。他不過及冠之齡,卻早已父母雙亡,連親近的兄弟姊妹都沒有,也未曾娶妻,這么多年來都是孤零零地一個人走過來。
一個戶部的郎中仗著自己先前與陸然共事過,便與周遭的人說起陸然的事情來,從陸然的家世講到在戶部任職時候做的事,講得是有鼻子有眼的。見眾人聽得津津有味,時而唏噓,時而喝彩,心里頭生出些與有榮焉的感覺來。
這時,他卻見正主招呼了剛到的賓客,正往這邊走。這個郎中不知為何心虛起來,便停了話頭??伤麤]有心虛的道理啊,他說的都是真事且還是些正面的話。
郎中挺了挺胸,將這股子心虛從心里頭趕出去,同陸然打了個招呼。隨即就見陸然也笑著回應了他,郎中臉上的笑意更燦爛了。
待陸然走后,旁邊有人還要他繼續說,郎中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卻見地上躺著一物。
撿起一看,卻是塊手帕,像是女子所繡,上頭還留了閨名,曰“聞昭”。
☆、第66章 生死劫
郎中的心“砰砰”地跳起來,他這是撞破了陸大人的私情么?方才說的那些分明不是什么隱秘的事就叫那些個人聽得直圍著他,現在他卻有了這樣獨家消息……
只一會兒,那一伙的人都曉得了這個事,一問才知道,原來“聞昭”正是姜家二姑娘的閨名,這下幾人跟沸騰了似的,紛紛將前些日子聽說的事情倒豆子一樣講出來。比如陸大人有國公府的令牌,還有去年參加了長公主春宴的人回來之后講的事情,以及陸大人在年關宮宴上那一句“秀色可餐”的夸贊。
總而言之,幾人得出了結論,他們陸大人與姜二姑娘是兩情相悅,而且榮國公府準不定已經答應下來,兩人就只差定下吉日了!
幾人將種種蛛絲馬跡一湊,然后恍然覺得自己發現了大秘密,抬眼向四周一看,果真見到姜家二爺也來了陸然的加冠禮。不過這種同朝為官的來觀禮說明不了什么,可若是姜二爺將他的閨女帶了來,這其中的意思可就不一樣了。
聞昭感覺到窺探的視線,腦袋一偏就看到那幾個看過來的官員,心下明白陸然已經開始行動了,也配合著靦腆一笑。
沒錯,這就是她想出來的第三條道。利用京城的輿論將兩人綁在一塊兒,其中手帕代表她的心思,國公令可理解為國公府的意思。雖然兩人沒有定親,可在眾人眼里國公府已然是中意陸然了,皇上要栽贓國公府為了與太子聯姻不擇手段就站不住腳了。
同時,皇上與薛相應當都是曉得陸然中意姜家二姑娘的,聽到這樣的消息便會認為是國公府給出了回應,而他們首先要做的應當是破壞掉這一樁姻緣而不是記恨陸然。
若說這個計劃有什么損失,只能說聞昭日后要嫁他人會艱難些,可聞昭也沒想過嫁給他人,陸然更是樂意得很。
這時人群中稍靜了一瞬。陸然沒想到,易擇竟然會到場,畢竟于他而言,每一次出門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出席陸然加冠禮的官員以清流和保皇派居多,且官員不比百姓,因此看見了易擇倒沒有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可場上卻出現了一個奇特的現象,?;逝蓪σ讚窈喼笨梢杂糜H熱來形容,極力地想將他拉到?;逝申嚑I中來,而清流則冷眼看著。
易擇到場不久,冠禮便正式開始了。
見陸然換了一身白袍不緊不慢地走來,眾人紛紛讓出了一條道,而薛相早已在上首負手立著。待陸然行到他面前,薛相便依古禮為他加冠??谏夏钔炅俗T~,薛相一頓,面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朗聲道,“陸然是我薛守義最得意的學生,今日我便做了這個主給他取表字?!?
懷卿,聞昭在心里輕喃。
“懷卿,含仁懷義,名公巨卿?!北娙艘宦犘睦锒济靼琢?,薛相這是真正對他寄予厚望。
散席的時候,易擇滿是疑惑。方才陸然竟提醒了他一句“回府后萬事小心。”
聞昭雖叫陸然找時機提醒易擇,心底卻仍是不放心,畢竟上輩子易擇就是在陸然及冠過后沒多久就出了事。
與此同時,易府的廚房里頭進來了一人,打雜的小廚娘見到那人眼里盛滿了歡喜,“阿張哥,你怎的來了?這幾日都沒有見到你。”
阿張看著這個天真的丫鬟,默了一瞬,他從前不過是碰巧瞧見她被人欺負,隨手相助了一番,沒想到這丫鬟竟記了這么久。不過也好,現在他需要她的信賴。
果然不出他所料,主子并沒有將他的罪過公之于眾,卻也方便了他行事。
“主子馬上就從外邊回來了,我給他熬一碗醒酒湯去。只是最近主子在生我的氣,待會就勞煩你幫我送去了,不然他知道了是我熬的必定不愿喝。”
“阿張哥,你正好可以用這醒酒湯去向主子請罪啊?!?
阿張搖頭苦笑,“你是不知,這次主人是氣狠了,我得等他氣消了才敢湊上去。”
主子這般待他,阿張哥心里頭還是處處為主子著想呢。
小廚娘連連點頭,另外一個燒菜師傅對阿張也沒有存任何戒心,畢竟他是主子身邊的紅人,自然是能巴結就巴結,就算不貼上去也不能得罪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