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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昭隨意地將上頭附著的泥土扒開,卻發現匣子上頭掛了鎖。聞昭卻并不因此苦惱。匣子被鎖住了,那么這是物證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些,對她而言反倒是好消息。
“將土填回去。”
阿竹得了令,立即將邊上堆著的土往坑里趕。
聞昭將匣子拿回房里,左看右看,想著要不要直接砸開。
罷了,實在打不開再砸吧。
這時窗外有黑影一閃而過,聞昭眼疾手快地將匣子往抽屜里塞。
“別藏了,不想叫我幫你看看?”來人將說話聲壓低了些,聽起來還有些笑意。
“嚇死我了,還以為是皇上的暗衛,”聞昭吁了口氣,這才將抽屜里頭的匣子拿出來,“就是這個玩意兒,這么小,還上了鎖,不知道里頭裝的是什么。”
陸然隨意坐在椅子上,取過匣子一看,見鎖眼里頭有些繁復,恐怕不好開,“明日帶給阿寅瞧瞧,他擅長這些。”
聞昭“咦”了聲,“我都不曉得他還會這個。恩人怎的會這么多東西?”
“常年在外游歷,走南闖北的人總要有些奇技傍身,”陸然抬眼看過來,眼里竟有些委屈神色,“昭昭就沒有夸贊過我。”
聞昭被那水波瀲滟的明眸看得一顫,“得得得,你最厲害。你可是未來的一代權臣,而立之年的當朝宰相呢!”
陸然聽了這話卻是一滯,看著匣子緩聲道,“還得再快些才行。”
聞昭心里頭生出些憂怖來,生怕這一世因為她的提前告知讓陸然的命道改了,“你就當不知道未來的事吧,該如何還如何,要是太急切了……我有些怕。”
陸然放下手中的匣子,拉過聞昭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語畢還在她手上落下一吻。
柔軟冰涼的觸感,還有他灼灼的眼神,都叫聞昭心里一慌。
不知為何,她竟覺得方才的他像只捕食的狼,還不待她分辨清楚,就被陸然抱起放在案上坐著。
“你做什么?”聞昭沒坐過這樣高的位置,掙扎著要下來。
陸然卻兩手撐在她身側,將她禁錮在方寸之間。縱然她坐在了案上,仍是比他矮上一些,被他這樣包圍住便絲毫逃脫不得。
周遭全是他的氣息,聞昭卻有些惱羞成怒。正說著正事呢,這人突然就不安分了!這般想著,便抬起腿來欲抵住他。
陸然迅速捉住她的腳踝,看著她挑唇一笑,生出些無邊的風流來,“這樣就想對付我?本是打算好生與你商量事情的,既然這樣……”說著就要將她的腿往上抬。
聞昭掙扎無果,最終這左腿竟被他扛到了肩上,“你!”聞昭臉色爆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她前世活到了花信之年,又在御前見過了不少事,自然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姑娘,所以也明白這姿勢何其不雅。
陸然本是要捉弄于她的,看著她這樣的面色卻仿佛懂了些什么,臉上也泛出紅來,將她的腿放下來之后還輕咳了一聲。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姑娘?”外間突然響起扶搖的詢問聲。看來他們的動靜將丫鬟都吵醒了,聞昭瞪了對面那人一眼,沖外間回道,“沒什么,不用進來。”
外頭靜了一瞬,又聽到芙蕖的聲音,“姑娘可是冷醒了?要不要芙蕖給姑娘去拿床厚點的被褥來?”
現在正是天氣漸暖的時候,芙蕖卻這般問。
“不冷,你們睡吧。”
外頭這才沒了動靜。
陸然笑看聞昭道,“你那個丫鬟倒是機靈。”若是有歹人來,脅迫聞昭不許喊人,方才就可以借著芙蕖的那個問題去搬救兵。
“是啊,她向來心思細膩又有幾分急智,做丫鬟倒是可惜了。”
陸然搖了搖頭,“你有這樣的丫鬟卻叫我放心些。”
兩人先前的尷尬氣氛全然散去了,聞昭問他,“你不是有正事要說?”
陸然沒有立即回答,卻從懷里拿出一物來,正是那枚玉佩,“這是第三次送你了,可不能再退回來了。”
他這一說,聞昭就想起先前兩回將玉佩退給他,一次是只當他無意掉落,另一次卻是要斷絕關系。這般一想,聞昭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點頭之后才接過玉佩。
陸然順勢包住她握著玉佩的手,壓低了聲音道,“要破了皇上的陰謀,其實還有一個法子。”
“就是,與我定親。”
這雙墨洗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聞昭卻愣住了。
他說得不錯。皇上要陷害國公府有一個必要的前提,那就是國公府有意于太子妃之位。這樣的渴望向來隱秘不可言說,自然是任由皇上歪曲,湊齊了人證物證就可以給國公府定罪了。可若是國公府本就無意于太子妃之位且還昭告了天下,皇上就是找多少罪證都無濟于事。
可太子畢竟是太子,他們必須換一個方式表明自己無意于太子妃之位,否則就是藐視皇室威嚴了。且得罪了太子一系的官員于他們而言絕不是好事,他們能煽動輿論將易擇逼成這樣,也能想辦法讓國公府臭名昭著。
如此,與陸然定親確實是上上之策。
“可是……你若是因此得罪了皇上呢?”畢竟前一世可是沒有這事的,將陸然卷進這事必然會拖累他。
陸然只笑著搖搖頭,一手隨意地把玩她的頭發。
若是僅從仕途考慮,陸然這樣做確實有些類似于自毀前程。可他不僅有仕途,還有心。
雖然他沒有說話,聞昭卻知道了他的意思,捉住那只不停作亂的手道,“不行,我不愿影響你的前程。你若是在這個節骨眼與我定親,得罪的便是兩方勢力。”皇上會因為他的攪局而記恨,薛相也會因為他的棋子變得“不趁手”而不喜。
畢竟薛相最喜愛用的棋子就是在京中與各方勢力牽扯都少的,只專心為他一人做事。現在正是陸然仕途上的關鍵時期,兩邊都不能得罪。
陸然輕輕擁住她,看向黑暗的虛空,“傻。于我不過是走得更艱難一點,與你們卻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他懷里的氣息干凈純粹,聞昭心里安寧了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