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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蘇穆宛的嫁妝及嫁衣都備好了,但二哥不回來也是無用。
只是這一推遲,下一個吉日便在來年春了。別說二哥,就是蘇穆宛也不樂意。
幸而,在距婚期只有幾日的時候二哥便回來了,風塵仆仆的,看樣子就是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聞昭抿嘴偷笑,她記得二哥回來得可比上輩子要早些,這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
時間吃緊,二哥卻寧可犧牲他歇息的時間也不愿倉促準備。于是到了初九的時候,二哥便已經(jīng)準備妥當了,當晚還叫隨從去錢莊將銀兩換成了一串串的銅錢,賞給了闔府的下人。
扶搖捧著串喜錢過來,笑嘻嘻的,雖說這串子錢于她這個大丫鬟而言并不算多少,可她想著府里又有喜事了,便高興得不行。
初十當天,聞熠換上了喜袍,身下的馬兒也系上了紅纓,后頭跟著兩列隨從,整個人瞧上去意氣風發(fā)的,比三年前游街那次還要好看。
三哥隨二哥一同去迎親,因此也穿了喜慶的衣衫,聞昭見了還笑說想看三哥成親時候的樣子。三哥卻仿佛沒有考慮過這件事似的,聽了她的話竟然愣了愣。
迎親隊伍出發(fā)了,而聞昭則在后院幫著大伯母和母親一同招待早早便來了的賓客。
莊蕓是被易擇牽著走過來的,就是進后院易擇也要跟著,“她太跳脫了,我得看著些。”易擇說著就對聞昭幾個歉然一笑,在大喜的日子就對這種規(guī)矩不那么嚴了,且這易擇還是娶了妻的,大伯母一笑就放了易擇進去。
一個男子呆在周遭多是女子的地方是極為尷尬的,可易擇卻牽緊了莊蕓的手,一點窘迫都沒有。莊蕓口上抱怨他到哪兒都跟著,笑容卻很是甜蜜。
聞昭見此也是一笑。
而此時前頭喜樂聲漸近,看樣子是新娘子來了。蘇穆宛進門的時候步子優(yōu)雅從容,美不勝收,直教人感嘆蘇太師的孫女真是個教養(yǎng)極好的,也只有聞昭幾個知道那溫婉的背后是怎樣的性子了。
拜過堂之后便開了席面。榮國公府及蘇太師府都是在京中極有聲望的,因此今日來的官夫人及貴女格外多,大伯母秦氏及三嬸都忙著與那些個交談去了,倒是聞昭這邊比較愜意。
她們的座位是按照行輩來的,所以聞昭的上邊兒是大姐姐,下邊兒是聽蘭。大姐姐難得回一趟娘家,今日卻是非來不可,二哥是她同胎的弟弟,她比誰都希望看到他幸福。
聞昭笑著與大姐姐對飲了一口果子酒,回頭的時候竟見到斜對面的司馬毓持著杯盞,沖她一笑。聞昭被她笑得渾身不舒服,總覺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意味在這個笑里頭。
“二姐姐,果子酒喝多了也是會醉的,來吃口菜吧。”聽蘭從她面前的胭脂鵝脯上頭夾了一筷子下來放到聞昭的碗里。
這段時間聽蘭都對聞昭有些冷淡,今日竟主動示好了,聞昭想著果然忘掉一個人是不難的,怎么說都是姐妹情比那虛無縹緲的來得珍貴。心下熨帖,聞昭笑得也格外燦爛,沖聽蘭點頭。
聽蘭看著聞昭星星一樣的笑眼,收回去的筷子抖了抖,再次看她的時候眼里帶著濃重的歉意。
這鵝脯上頭澆了蜜汁,且皮也烤得酥脆,一口下去甜脆可口。聞昭吃過之后偏頭見到聽蘭眼里的歉意,心下溫暖又酸澀。她的三妹妹這般良善,會為了冷她幾日而這般歉疚,而她卻利用的她的良善來阻止她喜歡陸然……
聞昭突然就覺得聽蘭若是沒有嫁給王崇,或許也是能幸福的,阿承雖不是原來那個,卻也會活潑可愛。
這一世到底與上一世不同,她不能苛求那些她希望發(fā)生的都能再一次發(fā)生。
而此時此刻陸然才剛到京城,聞鈺急著回去成親,他便多留幾日處理后續(xù)事宜,沒想到趕回來的時候竟還可以去聞鈺的喜宴上喝一杯酒。
陸然到了姜府外頭,心里急切地想見一個人,自然不是喜宴的主角姜聞鈺,而是那個好幾回都出現(xiàn)在他夢里頭的姑娘。
自從月前兩路人馬分開后,陸然時不時地夢到那日聞昭焦急的眼,溫軟的身體,心中的執(zhí)念越發(fā)深刻。
悄悄地翻進后院,他想在席間遠遠地看她一眼。
這一看卻見到聞昭自席間朝外頭走,原本還帶著淡笑的小臉在離開眾人視線的時候陡然沉下來,竟是緊蹙著眉頭一臉忍耐的模樣。
陸然沒有在她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直覺告訴他是出了什么事,見聞昭從他旁邊不遠處經(jīng)過時竟完全沒有發(fā)覺他,失了平日里的警覺,當下便跟上了她。
前頭的姑娘步子慢了下來,仿佛有些站不穩(wěn)似的,扶著邊上的假山撐起身子。陸然見她身體不適,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聞昭的視線有些模糊,卻知道是有人來了,立馬要跑,跟受了驚的小鹿似的,但是腳下卻不聽使喚,像是站不直也跑不動。
她越發(fā)站不住,陸然攬住她好叫她不要滑坐下去,懷里的姑娘雙眼迷蒙的,臉色酡紅的,像是醉了酒,竟生出幾分媚意來,身軀也柔軟無骨地靠在他懷里。
這樣子當然不對勁!
陸然穩(wěn)住她,手在她額上一探,竟觸到一片的滾燙。陸然心中有個猜測,卻不好確認。
“你的丫鬟呢?”
“放開我……”,聞昭滿腦子只想著要一個人待在屋子里,把自己藏起來,叫誰都看不到她現(xiàn)在的樣子。
然而看著眼前這張清俊的臉,她竟好想摟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
陸然的脖頸處陡然貼上了兩瓣柔軟,比屋頂那次的灼熱許多,這下陸然已經(jīng)完全能確認她被下了何種藥了。被心愛的姑娘主動親上,陸然的卻是滿心疑惑又怒意噴薄,究竟是誰竟然要這般害一個十三歲的姑娘!
他想保護都來不及,旁人卻給她下了藥!
她的氣息甜暖,在他頸邊不住地蹭,這是他心心念念的觸感,只是想著這姑娘此時的舉動都是不清醒的,就是再眷戀也不能繼續(xù)下去,便伸手將她拉下來。
聞昭被這一拉,仿佛陡然清醒了一瞬,推開陸然道,“離我遠些……”隨即抬腳便朝自己房間跑去。
屋子外頭連個丫鬟都沒有見到,也不知是哪里了,不過正好,聞昭現(xiàn)下不想被任何人瞧見。
將自己關在屋子里頭,雙手抱膝坐在地上,她的身體越發(fā)難受,像是一團火在里邊熊熊燃燒,若是不想辦法將這團火放出去,她或許會變成一堆灰燼。
此時的房內一片黑暗,聞昭迷迷糊糊的,一會兒想起白日的時候易擇陪著莊蕓進后院的樣子,一會兒又想到蘇穆宛驚馬的時候也有二哥相救,而現(xiàn)在她只能一個人捱過這藥力,誰也喊不得。
陸然站在屋子外頭焦急踱步,在官場上游刃有余的他,此時竟拿不定主意。
☆、第43章 湖中仙
后院發(fā)生的事情沒有幾個曉得,在這個喜慶日子,不當職的丫頭小廝們圍在下人房里頭吃飯說笑,他們今日的伙食比平日好上太多,因此都是極高興的。
而前院那邊正推杯換盞的一片熱鬧,容許已經(jīng)喝了不少酒了,此時略微有些暈乎。
見一個丫鬟小跑著向他過來,容許便覺得是容姝那丫頭又闖禍了,問她何事,那丫鬟卻不發(fā)一言,只將一張紙條塞進他的手里。
容許看清了紙條上的內容,頓時氣血上涌,他喜歡的姑娘約他……還是在她的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