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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歷經(jīng)艱辛才得來的裙子是當真好看,秦氏直要聞昭將這身穿到莊少傅六十大壽上去。這條裙子喜慶又好看,且聞昭是莊少傅的親外孫女,這樣穿也沒人會覺得不合適。
聞昭見到外祖的機會并不多,這次見他的時候外祖穿著絳紅色的衣袍,臉上帶著笑意,雖已雙鬢花白,瞧著卻仿佛年輕了些。
外祖明顯喜愛三哥多過她,當然與三哥是男子且年輕有為大有關系,但還有個原因,三哥長得與母親神似,而聞昭則是隨了姜二爺。
外祖拍著三哥的肩囑咐他好生努力讓天上的娘親引以為傲,三哥看著他重重點頭。
外祖的眼神柔和又懷念,看著三哥又是欣慰又是驕傲,聞昭看得心頭一酸,卻并未有不平衡。因為她的三哥,也是她的驕傲。
自端午以來,聞昭再一次看見了莊蕓,易擇扶著她正在叮囑什么,眉眼柔和,將他平凡的樣貌襯得雋秀。莊蕓則是嘟著嘴像是在不滿,可眼里卻全是笑意。
聞昭嘴角掀起一抹笑。原來接納一個人也是不難的。
莊蕓朝易擇擺了擺手便朝聞昭走來,竟是一副淑女樣子,聞昭心下驚奇,上次端午見她的時候她還是那般跳脫,現(xiàn)在怎的突然收了性子?
莊蕓沖聞昭笑笑,拉過她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聞昭睜大眼看她,就見莊蕓點點頭,笑得滿足柔和。
下一秒莊蕓立馬撅起嘴說易擇,“那家伙也太大驚小怪了吧,里面的小家伙才一個月呢,他就緊張得不得了。”
聞昭真想捂起耳朵喊“我不聽我不聽”,莊蕓明顯是一臉甜蜜的樣子,嘴上卻說著反話。
“看來表姐夫真是把你寵壞了!”
莊蕓說得滿不在乎,一舉一動卻小心極了,走路都不敢邁大步子。
蘇穆宛走過來笑她,“嫁了人了就這般文靜賢淑了?”
莊蕓羞她道,“你別笑,過不了多久你也是我這樣兒的了!”
蘇穆宛也僅僅是抿嘴笑了下,羞澀不過一秒,立馬揚眉道,“我當然是原來怎么樣,嫁了人還是什么樣。”
聞昭同她倆交好,聽這二人互相調(diào)侃說笑,心底也很愉悅。
“昭昭,你這身裙子真好看!”蘇穆宛站得近了看清了聞昭衣裙上的細節(jié),覺得原本乍看就讓人驚艷的裙子更是精致極了。
聞昭也沒有想到這衣裙的款式竟是因她而風靡。她一聽蘇穆宛這么說后就見許多貴女好似都在看她。女子與男子不同,男子看到好看的衣裙也就欣賞一下,女子卻會問這問那的,問清楚了自己也去買件相像的穿。當下就有幾個眼帶艷羨地問聞昭。
司馬毓見原本圍著她的貴女們竟走了幾個,還是朝姜聞昭走去的,剩下的沒走的仿佛也在看她。那姜聞昭穿的正是上回她沒有爭搶到的裙子,司馬毓垂眸掩下眼里的陰郁,一口銀牙卻咬得死緊。
“姜二姑娘的手帕交嫁的嫁人了,定的定親了,就姜二姑娘還沒有著落呢。”驀地一陣悅耳笑聲,聞昭偏頭一看,司馬毓正掩著嘴笑著走來。
司馬毓也是親事定了的,這幾個里頭當真只有聞昭是沒有著落的。
莊蕓回道,“昭表妹才十三,要那么早定下來做甚!”
蘇穆宛也笑道,“是啊,我們這些老一點的,自然要早些定下來。”為了維護聞昭竟然將她們幾個都說“老”了。
司馬毓也才十四罷了,只比聞昭長上一歲,聽自己都被劃入“老”那一行列了,咬咬牙,不過只一瞬面色又平靜無波,只淡淡一笑便去了別處,然而不管她去何處,身邊總要圍上幾個貴女同她說話。
聽蘭聽月平日里交好的幾個貴女此時也圍了上去,將她們兩個晾在那里。聽月嘟起嘴有些不高興的樣子,聽蘭捏了捏她的手,道,“回去再發(fā)脾氣。”
誰曾想她們這兩個被冷落的人竟很快變成了焦點。
那司馬毓一眼掃過,看見了聽蘭兩個人,施施然踱過來,笑著牽起聽蘭的手道,“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真好。”
聽蘭是庶房的女兒,司馬毓這等身份的就是不認得她旁人也不會覺得奇怪。想著聽蘭竟然能讓未來的太子妃主動示好,周遭的貴女有些艷羨的樣子,有幾個小聲嘟囔著“也就一般嘛”,原本與聽蘭在一堆的那幾個這下更是后悔,若她們當時留了下來,此時也能跟司馬毓搭上話了。
司馬毓很快就走向了別處,留下臉色有些異樣的聽蘭。
聽蘭捏著手里的紙條,不知司馬毓是何意。
本來這衛(wèi)國公府與莊家關系很是一般,這等壽宴就是司馬毓就是不來也沒什么大礙,只是現(xiàn)下她不僅是司馬家的長女,還是皇上欽定的準太子妃,莊少傅又是太子的師傅,同與太子親近,自然是要來的。
聞昭身旁的紀向柔被司馬毓的氣場鎮(zhèn)得一句話都沒有說。且司馬毓那樣身份的貴女她輕易不能得罪,只好對聞昭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聞昭沖她笑笑示意她寬心。表姑母著急紀向柔的親事,因此這次壽宴又讓她跟著聞昭去多見見世面。聞昭自己都不大想搭理司馬毓,自然也沒指望紀向柔能替她出頭。
可紀向柔卻這般過意不去,讓聞昭覺得自己身邊都是一群純善的姑娘。
相比之下,她冷漠,心腸又硬,缺失了少女的柔軟純真。陸然又怎么會……喜歡她呢?果然還是托她這張臉的福吧。要是陸然知道她這個十三歲的少女軀殼里邊住的是三十歲的靈魂,也不知會不會立馬退避三舍。
外祖大壽陸然自然也會來的,只不過聞昭瞧不見他。自從上次屋頂那一面之后,聞昭好像許久都沒有見過他了,他也沒來找她,是因為想通了嗎?她問的那個問題……他給出了答案嗎?
聞昭突然覺得空落落的,連忙揮去這種不適感。莊蕓見她神色有些恍惚,夾了口菜給她,問,“昭表妹是不舒服嗎?”
聞昭搖搖頭將那口菜吃了,只是心里猶想著事情的樣子,連莊蕓中途出去了一趟都沒有察覺。
等莊蕓回來了聞昭才問她,莊蕓笑道,“自然是去方便了。”
等筵席散了姜家的幾個也還留著,這樣的姻親自然會晚走些。聞昭正四下里瞧柔表姐去哪里了,就見莊蕓甜笑著喊她,“昭表妹,你我好久沒有獨處了,今日陪我在府里頭走一遭吧。”
想起莊蕓嫁人之前,聞昭與她在后院踩鵝卵石,在涼亭里吃瓜,真有幾分愜意,像是無憂無慮的少女歲月,雖然聞昭的心思從沒有一日放下過,可與莊蕓在一起時偏就輕松些。
聞昭笑著點點頭。
莊蕓挽過聞昭的臂彎,一道重走了那條鵝卵石,聞昭的鞋底還是薄薄的,覺得有些硌人,莊蕓卻笑得滿眼歡喜,她道,“還是最喜歡這條路了,走上去癢癢的,像被人撓腳心。”
什么癢,分明是痛啊。聞昭腹誹著,卻在依稀聽見了從風中傳來的說話聲。
往前邊一瞧,那里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那姑娘分明是聞昭先前還在尋的紀向柔,此時她渾身濕漉漉的,像是才落了水,身上披了一件男子的衣裳,仍是瑟瑟發(fā)抖,好不可憐。
十五的姑娘發(fā)育良好,此時薄薄的衣衫都貼在身上,曲線畢露,平日瞧著柔弱得如弱柳扶風的姑娘竟是個本錢十足的,被水一沾濕就顯出白嫩豐腴的身段,不盈一握的纖腰。
莊蕓一愣,微張著嘴,就想拉聞昭走,聞昭卻站著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