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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一胎被薛神醫說暗有風險,稍不注意便會滑胎之后,賀晟睿直接讓被薛神醫親自教導過的醫女進駐鳳棲宮。甚至連嬤嬤跟產房,都早早的收拾好了。
更別提,那些能保胎養身的珍稀補藥,簡直像是恨不得傾天下之力把養了傅清月一人。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轉眼之間又到年節,只是如往年一樣,這一次一樣沒有勞累了傅清月。因著之前幾次,傅清月要么心里掛著楊家的事兒,要么是身體孱弱不適操勞。安排命婦覲見跟國宴之事,基本都是有吳明德按著往年的章程同四妃商量而行,所以到了點上,眾人也不覺得慌亂。
皇家年宴,說是家宴也是國宴,那些有資格前來的官員,自然都得了皇上的賞賜。或是賜了福字,或是賞了酒水,各個都喜慶得意。
而傅家一門四位父子,皆都得了福,還得了皇后的許多賞賜。眾人便知道,傅家一門顯赫依舊不可動搖的。
想到皇上對傅家父子的信任,再加上對皇后的獨/寵/,還有太子殿下跟皇后娘娘腹中未出生的孩子,只怕大熙朝再無家族能出其左右。
可偏生,在臘月二十八封筆這一日,傅老太傅,傅家如今的當權人,竟然遞了折子休致。一代權臣,就這樣離開了讓他風光無限的朝堂。
好在皇上并非過河拆橋之人,下令讓其榮樣,且賜了石碑,文臣武將過傅府需下馬落轎。之后,他更是未費任何心力,就順利將太傅手中的人脈收為己用。
至此,才有機靈的人看出,只怕傅家才是皇上的心腹近臣。想必傅太傅手中的人脈,還有那些年輕俊秀,原本就是他為皇上教導的。
細心之人自然也察覺出,那些常年圍繞在傅太傅跟傅丞相左右的人,最初似乎都是皇上夸贊過一二的人。
怪不得與楊家西山王一役之后,皇上在朝堂上行事風格豁然改變。一掃曾經的溫潤,直接鐵血強硬起來。原來朝中那些真正握有實權的,早已是他親選之人。
年三十皇家宴席之上,京中二品以上官員都有幸入宮。
當然,因著皇后娘娘有孕,也無人會沒眼色的說些葷話或是做一些再拿選秀之事擠兌的事兒。而幾個跟傅老夫人、傅夫人搭的上話的命婦,也因著這個側身舉杯跟傅清月說了幾句喜慶話。
最后,自然是得了賞,甚至還有人為著皇后娘娘多夸贊了幾句兒多喝了幾杯。說起來,這事兒還真不算失態,畢竟有皇后夸贊過,日后本家姑娘出嫁也就會順遂很多。而跟著她們前去的閨女,日后更是不會愁尋不到一門好親事呢。
子時一到,外面就開始放起了煙火,紅彤彤的染開了半邊暮色。
傅清月是對那些花里胡哨稍縱即逝的東西不感興趣的,在場的眾人也都有眼色,瞧著皇后面露疲倦,自然也不會再上前打擾。好在宴會是定在子時三刻結束的,如今也正好到了尾聲。
“走吧,回家。”賀晟睿伸出手,身形紋絲不動的看向傅清月。眼中清明,似乎剛剛一杯杯同眾位大臣對飲的不是他一般。
傅清月點頭,把手遞過去,任由那個干燥溫暖,卻滿是薄繭的手緊緊握住。兩人一步一步,相攜而去。
隨即太子殿下也冷肅著小臉,吩咐了宮人伺候,自己起身離開。
自然,前來的官員都跪地恭送。至于近處幾個聽到皇上說“回家”之人,心中是怎樣的驚駭,就不在言表。
看著身著龍袍的帝王,小心護著皇后離開,金絲織就的九鳳衣袍扯地而過,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至此,那些個剛剛見了皇上的英姿,心有搖曳的高門貴女,再也生不出絲毫漣漪。想到之前母親說的,在看如今皇上滿心都是皇后,那般小心照顧的樣子,只怕后宮里那些女子,當真是未曾得過圣/寵/呢。
回到鳳棲宮的時候,傅家老夫人跟夫人已經侯在正殿了。見皇上扶著娘娘的腰伎下了轎輦,她二人趕緊上前行禮。
“行了,朕還有些事情處理,兩位夫人先陪了皇后說會兒話,稍后朕派人來送二位夫人出宮。”雖然知道自家皇后并非原身了,可他卻不能不特被給了恩賜,到底這也是彰顯中宮地位穩固的行為。
能為天佑造勢,他自然不怕費勁兒。
看著恭敬的兩位夫人,傅清月心里感慨萬千。招了招手,讓人入了內殿,又吩咐從錦去喚太子過來。再怎么說,到底也是血脈親人,她不能因著自己心底的淡漠,剝奪兒子對親情的認知。
“祖母、母親,不必這般拘束。”免禮賜座之后,傅清月才讓人上了熱茶,細細說起了話。可大多,也是照著一般出嫁姑娘問一些可有可無的家常話。
她對朝中大事無所感觸,對人脈勢力也無渴望。說起來的,自然都是子侄跟二哥的親事,算不得僭越試探。
一時三刻,天佑故作老沉深邃的入了內殿,先是對著傅清月端正行了禮,旋即依著傅清月的話喚了老祖宗跟外祖母。
眼見老夫人跟夫人紅著眼要起身行禮,傅清月趕緊開口阻了,“祖母,娘,您二老可不興這般見外。說到底,天佑也是后輩,人前也就算了,人后自然當不得您二老這般大禮的。”
話音剛落,傅老夫人先嘆口氣,斜了孫女一眼。以前孫女嬌蠻,今日見她行事沉穩,大方得體,才松了一口氣。可她也知道,孫女如今的懂事,只怕是經歷過無數的傾軋跟傷痛的。
當初后宮中,上有太后,下有嘉貴妃。而自家老爺又是個古板恪盡職守的,斷不會為了孫女玩弄權術,插手后宮的。
那時候,清月的日子該多難啊!
☆、66. 秀恩愛的賀晟睿
“君臣君臣,哪能亂了禮儀?傳出去,對太子殿下的名聲也是有礙的。”
嘴上雖在說教,可話里的心疼卻好不作假。
“祖母心疼孫女跟天佑,孫女自然是知道的。”傅清月穩了穩心中的復雜,跟兩人說起了話。說的最多的,自然是天佑跟腹中的胎兒了。
這么一晃,半個時辰竟也悄然過去。
鳳棲宮宮門不遠處的宮道之上,玄色常服的帝王來來回回的繞路,看樣子并不急著到鳳棲宮去。
“皇上,可要讓人前去提醒一聲?”吳明德跟在賀晟睿身后,低聲詢問。皇上一刻鐘前就出了乾正殿,來來回回的踱步,就是不讓人送了傅家兩位夫人離開。就算不問,他也能猜測出,這是要給皇后跟家人訴話的工夫呢。
若是兩年前,有人告訴他說皇上會為了皇后回避,那打死他,他都不會相信的。最初,就算皇上并未全然掌權,他也是極為驕傲的。何況是前朝后宮,再無人威脅于他時呢!
又過了幾息,賀晟睿才皺眉問道:“太子可出來了?”
吳明德愣了片刻,側首瞧了瞧身后剛剛前來的小太監,得了準信才回道:“回皇上,太子殿下已經在鳳棲宮的紫瑞殿休息了。”
當初太子體弱,皇后不放心他一人入住東宮,便收拾了鳳棲宮的紫瑞殿給他居住。如今,雖說太子已經搬去了東宮,可年節之下家人團聚,他自然是被許了留宿紫瑞殿。
賀晟睿點點頭,大步向鳳棲宮而去。
年節后,傅清月也未曾忙碌起來,每日里賞花散步,偶爾也會邀了人來看戲聽曲兒。如此,到也有幾個伶俐的小宮女進了傅清月的眼,慢慢被謹玉跟從錦從夏幾人帶在身邊教導。
慎貴妃、德妃幾人也算是可靠,管理宮務幾乎也從未出過差錯。不過其中倒也有一樁笑話,就是曾經的容妃,如今再次升位后的容德妃,因看不慣那些“狐媚子”暗中拈酸吃醋的說道中宮,直接把以為不受寵的婉侍叫了過去廝打一番。
說是廝打,那還是真的說輕了。倆人一個是許久不動手,正手癢癢的高位妃子,一個是不受寵被軟禁在殿內受盡憋屈,又極為不甘心的嬪妃,倆人可謂是廝打了個痛苦。
不過那婉侍也是個有心計的,借著此事直接要死要活的鬧到了鳳棲宮前。恰遇上剛剛忙完政務,正打算陪著皇后用膳的賀晟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