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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不能留了。她萬萬不能讓一個有可能影響皇上心意的人威脅了自己,皇上身邊心里,最后只能有她一個。
等她成了皇上身邊唯一的那個,定然會賢惠大度,勸導皇上廣納后宮雨露均沾,也定會給皇上選擇更好的女子。也定會為皇上分憂解難,掃除那些自以為是暗有齷齪的人。
可轉念想到自冷宮那些人手中的來人脈所傳出的消息,皇后根本不在意名聲規矩,行事毫無章法,更不會隱忍反擊。一旦她要動手,必定是驚天霹靂不見血不罷休。
這樣的人,如何配站在皇上身邊得天下敬仰?她只會給皇室摸黑,只會讓更多見不得人的骯臟展露人前,使得皇上被人指摘嘲笑。更甚至,她會成為第二個嘉貴妃,威脅皇上,讓皇上寢食難安......
嘴角掛起一抹笑,她冷清出聲:“讓人盯住棲鳳宮,順便查探皇上的行蹤。”
她能在宮中沉默多年,就不會急躁的自亂了陣腳。誰說后宮只能是那些有背景有出身的女人簇擁的場所?就算她毫無根基,也能成為后宮永不垂敗的女人。
☆、43. 新秀進宮
選秀之事,歷來帝王都無可避免。雖然賀晟睿心中有了傅清月,但也不可否認他坐擁六宮的身份。
前朝中,因著皇上松口開了選秀平靜了很多。而數位曾見過賀晟睿英姿,聽過他戰場勇猛的閨中貴女,一聽說家里要送她們入宮,如不嬌嗔的羞紅了面容。
朵朵芙蓉芍藥,便在入冬之后乘著小轎從側門入了宮。為了防止秀女沖撞貴人,或者動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大熙朝所有過了初選的秀女,都被安置在南小苑。距離乾正殿跟鳳棲宮最遠,也是最偏的住處。
相較于傅清月的無視跟淡定,這場選秀中卻處處有賢妃大度和善的身影。先是擔心南小苑偏僻寒冷,差人送了棉衣錦繡夾襖過去,接著聽聞有秀女身體不適,她又親自召見宣了太醫為秀女請脈。
所謂行事圓滑,八面玲瓏,對所有人都面面俱到,絕不會冷落了誰,也不會對誰過于熱切。這般滴水不漏的籠絡之下,竟然造成了待選的秀女只知賢妃而不知皇后的情形。
鳳棲宮中,傅清月閑散的歪靠在軟榻上,半瞇著眼聽著屋里梨園歌姬半抱琵琶唱著小曲兒。因著慎淑妃跟賢妃接手了南小苑的事兒,所以她這皇后也就閑下來了。沒事兒就聽聽小曲兒,或者跟謹玉等人說會兒話,倒是過的滋潤得意。
趙嬤嬤看著貴妃榻上神態悠然的皇后,欲言又止,她實在是著急啊。若是再這么下去,娘娘縱然手握鳳印,還不是得被慎淑妃跟賢妃架空了權勢?賢妃倒也罷了,向來知禮也不專權。可慎淑妃不同啊,她的父親在朝堂上也頗受帝王信任,而且她在后宮也曾得過皇上歡心,這么算下來,她可是最能威脅娘娘地位的人啊。
傅清月渾然不在意身邊人的擔憂,聽的盡興了,伸手就讓人給了打賞。
一旁伺候的引路小太監接了賞,臉上立刻開出一朵花來。而伶人歌姬自然也都是笑容滿面,尤其是看到皇后娘娘身邊的掌宮女官出手就是上好的金釵銀簪,更是歡喜的一疊聲的說著喜慶話。
他們極少參與后宮爭斗,因為身份卑賤,更不曾想過得了天恩。所以,每每遇上主子賞賜,心里就極為高興。又知道皇后娘娘素來出手大方,或金或銀向來不會讓她們空手而去,如今自然是愈發的絞盡腦汁編排新節目求得皇后娘娘一樂。
傅清月不是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可對她來說,卻并無所差。就好比,賀晟睿不在意哪個宮的宮女去冷宮施善一般。
心中嗤笑,她頭都沒抬的打了個軟綿的哈欠。現在這樣養尊處優無所事事,讓她生出了一股子莫名的滿足感。
“嬤嬤,怎么了?這般坐立不安的,本宮端是瞧著都心慌。”百無聊賴的翻著桌幾上的書冊,傅清月眉目無波,調笑著問道,“莫不是看上本宮的什么寶貝了,有些難以開口?”
恰好從夏捧著奉茶托盤上來,聽了這話,趕緊湊上來問道:“娘娘,什么寶貝什么寶貝......”
小孩子心性,一覽無余。倒是新提上來的從錦,安穩利落的把茶點一一擺放好。
坐在軟榻之下,正給傅清月捶腿的謹玉聞言,巧笑道:“娘娘,您可要看好了私庫,小心從夏這妮子盯上您的好物件。”頓了一下,見從夏嘟著嘴耍寶,她才又開口道,“娘娘也別打趣嬤嬤了,她滿腦子想的可都是怎么護著您的小庫房呢,前日個您賞了一支琉璃盞給雜耍的宮人,可是把嬤嬤心疼的不輕呢。”
趙嬤嬤見謹玉跟從夏都只顧著打趣兒沒在意正事兒,心里更加焦急。想著,回頭好生跟這倆不長心眼的說道說道,不然自家娘娘還不得被外面的人欺負壞了?
至于新來的從錦,她總覺得邪門的很,總是一聲不吭干活兒卻是利索的很。更重要的是,自家娘娘極為信任她。
趙嬤嬤的眼神暗了暗,最終忍不住上前暗示道:“娘娘,剛剛淑妃娘娘跟賢妃娘娘,可都差人去南小苑召見了人......聽說,這一屆秀女里,又不少姿色絕好,年輕靚麗的小主呢。”
傅清月端著桂圓紅棗茶的手一頓,心里有些疑惑。按理說,慎淑妃應該不是這般看不清場面的人,如今行事為何越來越毛躁了?賢妃那般做,是仗著她的出身能得了帝王憐惜,她縱然去南小苑,也沒人會斥責她拉攏新秀。
可慎淑妃,卻是真真的被皇帝冷了而且厭惡了。怎么還那般想不開,要往槍口上撞?
她的目光略帶凝重,心思透過手中溫熱的茶水不停轉圜。莫不是,她以為賢妃用的招數,她也能用?或者,想要借此讓賀晟睿想起曾經她的經營,繼而憐惜于她?
雖然想法是無可厚非的,但效果,卻不見得好。
“娘娘,您可不能再什么事兒都放出去了,往后那些小主們還不都得領了凌霄宮跟夕瑤宮的情面?”趙嬤嬤皺眉,見自家娘娘開始深思了,趕緊加緊了話。
傅清月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趙嬤嬤。這就是為何她不敢輕易把掌宮權利交給這位忠心有余,思量不足的趙嬤嬤的原因。沉不住氣,還總自作聰明。忠心和善,但眼界卻極淺。
趙嬤嬤被以這一眼看的一滯,想起前幾日娘娘差謹玉跟她說過的話,趕緊閉上嘴。臉色有些訕訕。
說起來,謹玉也不是說過她一次,萬事自有娘娘拿主意,她們只要盡了當奴才的本分就好,切莫拿捏了身份背后議論主子。可,她也是為娘娘擔憂啊。
“嬤嬤,禍從口出,以后再別說這些話了。”傅清月起身,“若是想不明白,或是問謹玉或是問從錦。”
她的神色平和,不喜不怒,目光透過珠簾看向窗口擺著的正直盛開的魏紫姚黃。
就如花品一般,御花房也會緊著她中宮皇后的喜好來。但凡她開口要的花,后宮嬪妃宮中就不會再有第二朵。
賀晟睿在這一點上,的確給了她足夠的包容。皇后的體面跟權利,分毫不減。
所以,南小苑那些小主,真真為了慎淑妃或賢妃的親近而感到歡喜的,定然是家世底下且無主見的閨中女子。而那些個世家大族,精心教養的貴女,又豈是幾次示好就能籠絡的?
再者,賀晟睿許久不進后宮,好不容易來一趟,也都是滿眼血絲帶著疲乏匆匆補覺。哪有什么借用女人籠絡權勢的意思?
且瞧著吧,不過這一兩日,就會有好戲上場了。
至于放權的事兒,她自有她的打算。雖說放權后就算收回來,也怕有釘子。但架不住她這一國之母的皇后,用跟賀晟睿相似的手段,以陽謀的雷厲對付陰謀的隱忍。
聽著宮正的匯報,賀晟睿簡直覺得后宮女人都是居心叵測的,各個都想要拉他的皇后下馬。現在,就連他看好的,以為是謹慎通透的慎淑妃都起了別的心思。真是......另人厭煩啊。
近幾個月,他沒白天沒黑夜的處理政務,為的不就是讓鳳棲宮那只白眼狼,不被朝堂上那些個自作聰明的人叼走么?偏生,后宮還不消停。
連帶著,看著手上問安討好拍馬屁的奏折,都覺得惱火的很。
“尸位素餐,拿著朕的俸祿卻不敢正經事兒。當真以為朕是昏君,看幾本天花亂墜的折子就能天下無憂了?”賀晟睿冷哼一聲,煩躁的把手里的折子丟到一邊。心道,趕明就讓這些家伙去南邊修水渠去。
對于皇上時不時的來這么鬼畜的一句抱怨,吳明德已經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