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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坐擁后宮佳麗的帝王,會在中了情香之后自瀆?別說是外人,就連吳明德如今都有些無所適從不敢置信了。難道皇上,又厭棄了跟女子親近?
反正不管怎么樣,在處置了兩個當朝相互攻訐滿嘴放炮的內閣學士之后,滿朝再也沒誰敢尋皇上霉頭了。
楚務咎心底深處忐忑不安,甚至在踏入乾正殿的時候,脊背發涼。他跪在地上,看著光可鑒人的地面泛著寒光,簡直都要冷汗連連了。良妃獲罪,被打入冷宮,而且貼身的宮女跟一等宮女全部杖斃,偏生他還對原因一無所知。
上面一派沉寂,只聽得皇上翻閱奏折的聲音,偶爾還有茶盞杯蓋跟杯沿兒磕碰在一起時,發出的清脆響聲。大殿中,落針可聞的死寂氣氛蔓延,壓抑又讓人惶恐。
楚務咎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跟暗中的動作,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慢慢的,臉色就帶了些凝重。若是迫不得已,就只能放棄良妃娘娘了。
身為楚家女兒,既然入了宮,就該為家族奉獻。
賀晟睿冷漠的看著楚務咎,眸光冷冽如刀,開口的聲音生硬而毫無溫度,生生讓下邊跪著的人打了個寒顫。
“楚愛卿還當真是好家教,堪稱大熙典范,教養出來的女兒竟如軍營里低賤的軍妓一般!”冷酷的嘲諷,可不是把楚家全族都貶低到了污泥里?“朕倒不知道,良妃哪里來的暖春香,這是意欲謀害朕?”
楚務咎一愣,面上的詫異一閃而逝,他未曾讓人送過暖春香,難不成是她被人陷害了?可如今,后宮中誰還能有那個手段呢?
“皇上明鑒,良妃娘娘向來規矩,哪里敢行那些個大逆不道之事啊?”他作揖伏地,誠惶誠恐的想要為自家女兒爭取開脫。“便是那暖春香,又豈是正經人家能尋的到的啊,而且娘娘自入宮就盡心服侍皇上從未有過差池,如今又怎么會自毀長城呢?”
“自毀長城,這倒是好說法,難不成良妃算計朕的事兒,楚愛卿不知道?”說罷,賀晟睿直接把手上的奏折摔在了楚務咎臉上,上前清楚記載了他與許家的交易。讓良妃得/寵/,協助慎淑妃登上后妃,再不成也要晉位為皇貴妃。
還真是好笑,這些整日里呼喊著忠君愛國的臣子,為了那個位置,為了所謂的家族百年聲望,竟然意圖把皇權玩弄于股掌之中。真當他這個皇帝,是作假的啊。
歷來帝王厭惡權貴,并非沒有道理。
“難不成,楚家要做第二個楊家不成?”賀晟睿的語調陡然提高,聲音自然是更冷,更厲。
恍若驚雷炸開,楚務咎冷汗直冒。皇上,這是要拿楚家開刀啊,第二個楊家,可不是誅滅九族,祖墳盡被刨掘么?莫說是在京城世家立足了,只怕幾代之內,都別再想恢復往日繁盛。
最后,楚務咎是如何離開皇宮的,連他自己都恍惚了。更別說,隨即而來的下旨斥責。一個教女無方,家教不嚴,可是讓楚家待嫁的多個女兒生生哭成了淚人。
京城中知道禁衛府在查楚家正在觀望的人,得了消息,趕緊回家稟告自家老爺。不過三日,朝中就掀起了彈劾楚家的狂潮。
良妃被打入冷宮,楚務咎被貶職,最后甚至被禁衛府帶走盤查。可謂是一個信號,如今皇上信奉強者為大,殺伐決斷,絲毫不顧及那些倚老賣老之人。
若有違逆他心意的,縱然不要人命,也會明升暗貶,讓其家族受盡冷嘲。
再加上楚家的前車之鑒,跟傅家毫不作為的默認帝王動作。如今,誰還敢找晦氣?
相比于楚家之事,現在更讓各大世家看重的,卻是皇后將要回宮主持選秀之事。不管相互之間有何等的利益糾葛,暗地里如何沾親帶故或者權益錯節,現在他們都不會為了外人得罪皇上。
不說宮外的貴女如何期待得意,也不管她們如何期盼手握天下至高無上的男人憐惜自己,更不提多少人家想要從中得利。至少,宮里還是一派安然。
略帶陰暗的宮殿中,面色病態蒼白的女人,看著鏡子里稍微有些豐潤的面頰有些得意。雖然毫無魅色,可這會兒生生想掛起一個顛倒眾生的妖嬈笑意。
“娘娘,良妃身邊的玉娘已經被杖斃,日后再沒有人能查到咱們身上了。”
“就你會說,”女人指尖劃過胸前垂著的毫無雜質的青絲,面上再無往日的倦色,她垂眸看向身邊的宮女木蓉。輕笑著把發髻上的碧玉發釵拔下,給木蓉戴上,“本宮自不會委屈了你,日后或是伴駕或是出宮,但凡你有個念想,本宮就能如了你的愿。”
木蓉心思一轉,趕緊蹲身謝了娘娘的賞賜。聽了娘娘的話,連連道她只要伺候娘娘便好,絕無爭/寵/伴駕的念頭。
跟在娘娘身邊多年,從娘娘被選做了引導皇上成人的小主之時,她就伺候在娘娘身邊了。這么多年,她是看的門清,自家娘娘手段心思俱是深沉。遇上不中意的宮人,或是毒殺或是暗地里處置,絕無手軟之時。
更別說,當初她是親眼看到奉茶的小姐妹慘死在娘娘的毒蟲之下的。那番場景,當真是駭人惡心。可除了依附主子,她是別無他法。
別說是沒有另投主子的勇氣,就算她把娘娘做的事宣揚出去,又有誰會相信呢?堂堂賢妃,就算是病臥床榻毫無圣/寵/,卻也因著是皇上的第一個女人而多了幾分情誼。更何況,這些年,皇上并沒有少憐惜于她,珍貴的藥材甚至御醫,都任由她使用。
這樣的人,讓木蓉如何敢吃罪?也幸虧她嘴巧心思靈活,才能在賢妃跟前穩活到如今。
賢妃溫柔的笑開,笑容恬靜美好,就如同這陰暗的宮殿中一抹圣潔的榮光。也不怪賀晟睿從未懷疑過她,看似最沉寂的人,從不攬權也不爭/寵/,就連年節也不出現在眾人眼前。甚至,連封賞都不一定能被記起。
更加之,入宮多年,她不曾與家人聯系,也不曾讓身邊的人四下走動拉派結黨。
誰能想到,如此淡定從容的女人,會是心如毒蝎的毒妃?
因著良妃被廢,后宮中現在只有賢妃跟容妃二人。
至于德妃,雖說因著被毀容而躲過了楊家之亂,可現在也徹徹底底的失去了圣心。加上母家被除,她可以說是徹底失了依仗。如今在后宮,真真是難過的很,諾大的宮殿,但凡能在別的主子跟前露面的,可都走了個干凈。也就剩下她身邊貼身的宮婢了。
可以說,不堪大任。
而這個時候,不聲不響的賢妃就再次步入后宮,與容妃商量迎接皇后娘娘回宮的大事兒。
說是商量,其實不過是容妃一個人決議,賢妃大多時候只是點頭認可。這倒是助長了容妃的得意,就像她已經做了皇后一般,甚至見了賢妃態度都是高高在上,從不行禮也不請安。
☆、40. 妄想登天
皇后回宮是件大事兒,就算是皇上,在下朝之后都第一時間去往鳳棲宮。更別說,宮里那三瓜倆棗的嬪妃了。
容妃雖然在賢妃面前囂張一點,可面對傅清月,卻像是老鼠見了貓,異常乖巧。倒不是她看明白了,只是當初的掌摑外加血腥打殺奴才,真真是把她嚇著了。
加上這些日子,她也瞧出來了,皇上的心思壓根不在后宮里。這么多日子了,任后宮妃嬪乃至宮女使盡手段,也不能籠絡帝王一二。就算她腦子再不清亮,也知道,爭/寵/無望了。
再者,皇上下令讓人查許家楚家跟定陽侯府的事兒也沒瞞著,現在她可是生怕自家如楚家一樣,被拉下馬呢。所以,她也極有眼色的不去給皇后添堵了。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野獸般趨利避害的直覺。
皇后輦架之上,宮紗輕飄。傅清月由謹玉扶著穩步踩在蜀繡圓凳之上,大紅的八幅鑼裙五翟凌云花廣繡上衣上,金線銀絲交錯生輝。高貴的發髻,點隨光芒的鳳簪金鈿,當真是美的讓人不敢直視。
盛裝之下,錦衣玉袍之內,傅清月并不算老成的面容,自成氣度。把金銀這等俗物佩戴出高貴讓人臣服的耀眼之感,誰敢說,她是空有背景的皇后?
賢妃眼色一暗,瞧著傅清月的面色,心中震蕩。按理說,中了青紅娘之毒,就算不死,也不可能有如今這般精神啊。恰逢傅清月的目光投擲過來,驚的她趕緊收斂了表情,再次恭敬垂眸。
看著慎淑妃與賢妃帶著容妃跟章昭容幾人立于殿前行禮,傅清月微微頷首,衣袖翻飛之間,免了眾人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