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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晟睿點點頭,看了一眼傅清月說道:“讓子明那邊動手吧,只要對方入局,就直接射殺。饕餮宴后,直接讓安排好的人接手各軍營。”
到時候,他自然會以帝王身份,真正的御駕親征。
所謂饕餮宴,說到底,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楊府名下的獵場之上,帝王旌旗招展。宴席左右除去楊家與當地官員之外,全是香氣迷人的妖嬈舞姬。
上座帝王調笑著逗弄懷里的驕人兒,骨節分明的手掌更是隔著披風上下揉弄,竟然是絲毫不避諱場合。
坐下武將相視嗤笑,文官一側瞧著這幅場景,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氣。如此看來,月夫人所言果然不差分毫。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更何況是月夫人那般嬌滴滴又善風月手段的佳人呢?單是聽著那甜膩膩又大膽露骨的調笑,他們這群大老爺們都要酥了骨頭滿心旖旎呢。
果然楊三爺是多慮了,不然原本定了今日視察軍營的宣景帝,如何會因著月夫人的提議該了這番衣香鬢染的宴席?
在坐的,只怕也就神色陰沉,獨自酌酒的楊三爺心思不明。一雙陰鷙冰冷的眸子時不時掃過上位的,被披風包裹著都能顯出玲瓏身段的女子。
除去賀晟睿身邊的侍衛長,其余親隨們都跟宴上歌姬飲酒作樂,更甚者還于角落中調/情玩鬧。當真是,一點血性都沒有。
如此看來,這些人果真如月夫人所言,是京中官家子弟。不過是想來鍍一層金的,并無真本事。
待到快活之時,有人來報說林中發現了罕見的雪狐,這倒是稀罕事兒。南疆之地,向來并無這般靈泛活物,最多便是蟒蛇毒蟲。
傅清月在賀晟睿懷里嗤笑一聲,但嘴上已然妖里妖氣的跟他討要那靈物了。賀晟睿的侍衛長有意勸阻,卻被楊三爺幾句話擠兌的滿面通紅,最后只能喚了人跟隨帝王一同出發。
所謂紅顏禍水,大抵就是如此。雖然是演戲,可傅清月的請求落在賀晟睿心底,就那般結了果。他想,若是她有一日能真心待他,就算是冒險也值得了。
駿馬飛馳,林子越深,視線就越發模糊。接著,便是左右呼嘯而來的箭矢跟簌簌作響的毒蟲飛蛾。
......
沒等楊三爺得意,就見身邊控蟲之人被懶腰砍死,緊接著,一個身披古怪羽衣的女子接了笛子緩緩吹奏。一樣的控蟲曲,此女卻比之前的人更得心應手。甚至讓意欲打殺了她的楊家侍衛,都靠近不得。
當初賀晟睿與傅清月輕裝簡行,可不是為了游山玩水呢。他們自是也要暗中部署,尋找克敵之法。
林外號角聲四起,震耳欲聾的吶喊廝殺聲傳來,由不得楊三爺多想,就見楊家死士滿身鮮血而來。
這番逃竄,當真是狼狽不堪。
賀晟睿這招還是于傅清月商議好的,以身飼虎,拿帝王性命與楊家周璇。調了楊家能用得上的死士精英去獵場,所謂暗殺皇帝,他們自然不敢讓不同心的人參與。同時,賀晟睿之前安派在兵營中的人,也會射殺楊家心腹。至于同去獵場的文武官員,就連陪酒做樂的妓子也是一個不留的。
一招釜底抽薪,可是把楊家徹底抽了個空。至于瘴氣,傅清月毫不在意的撥弄了兩下頭發,然后把手中的行軍圖丟在桌上。薏苡仁,服用可辟瘴。檳榔子,亦可勝瘴。至于雄黃、蒼術,燒熏之后也能除瘴。他們自京城出發之前,就已經開始日日準備。
“可惜還有漏網之魚。”賀晟睿面色陰沉的都快擰出水來了,千算萬算,竟然還是讓他跑了。一想起那個男人盯著傅清月的目光時,賀晟睿就煩躁的想殺人。
傅清月嘴角翹起,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胳膊,似笑非笑的說道:“這不是正好?順藤摸瓜,總會有更大的成果。這次歷城可謂是要換天了,要是不拔出個干凈,誰知道日后還會生什么事端。”
“傅清月!”瞧著她渾不在意,隨意開口的模樣,賀晟睿心里暗痛。明明是關切擔憂的話,可一出口卻帶了斥責,“你可知......”心頭縈繞的話,轉了個彎,就變了,“你是朕的皇后,而非妓子!”
賀晟睿死死的盯著傅清月,想要從那張只會掛著虛情假意的臉上挖出些自己想要的東西。可無論他如何打量,得到的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皇上莫不是忘了,打你帶我出宮,就早就準備好會有這么一茬事兒。幾個月的籌謀,難不成您真會為了臉面放棄?”傅清月的話可謂是一針見血,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閨閣女子,若是連這一點都想不通,只怕早就死在皇宮了。
她話語冷清,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嘲諷,唯獨不見被人利用的傷心跟難過。于她而言,能被人利用,至少說明還有價值。
☆、18. 清月遇險
“朕......”朕是打心底里擔心你,不愿你一個人留在皇宮面對刁難。可這話,賀晟睿是萬萬說不出口的,于是臉色被憋得通紅繼而漆黑的他,只能摔袖低聲怒吼道,“若只為了這個,朕完全可以選一名暗衛行事。”
帶了心意的話落進傅清月耳中,卻是一絲漣漪都沒讓她升起的。她只得微微坐正身子,略帶無語的反問,“女人好找,可能明了你心意的卻少之又少。南疆之事,但凡踏錯一步,都將會國之動蕩。更何況,你臨走前可是給喜淑人留了子嗣。若是皇帝駕崩,太后可監政,待皇嗣生下來到能獨當一面,這十多年的時間里,皇權旁落也不是難事。”
“可朕也留了旨意,有太傅丞相跟顧命大臣看顧,太后也別想輕易□□。”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賀晟睿只想辯駁了傅清月的話,讓她明白,自個并不是只想利用她。
可惜,傅清月不是一般女子,當初慈禧太后如何上位,不也是如此?顧命大臣而已,當真以為能穩住了江山?
“行了,你好好歇息,余下的事兒朕自有打算。”說罷,賀晟睿拂袖而去。只是看在傅清月眼里,他倒是有幾分狼狽。挑挑眉,她摸了摸自個光潔的下巴,難不成古代帝王都這般難懂?因為心思被人猜出來了,所以惱羞成怒?
門外候著的謹玉見皇上滿臉怒氣的摔門而去,趕緊小跑著進屋。原想著自家娘娘定然被駭著了,或者會因為皇上的訓斥難過。誰承想,一進屋就看見娘娘正自得其樂的吃著桌上的小食。
第二日,賀晟睿手持虎符,親自帶人接手南疆駐軍。這些駐軍雖說一直是楊家將領所帶,可到底也不曾有過謀反之意。再加上他們原本的上級一/夜之間全部被蠻夷暗殺,這會兒大伙兒可都處于群龍無首不知如何是好的境地。
現下,大熙朝帝王親自征戰,怎么讓他們不熱血沸騰?而賀晟睿也知道,南疆苦寒,原本就不是富庶之地,如今多番征戰,更是生靈涂炭。所以,當下就下了圣旨,待戰事平息后,南疆免貢免稅三年,且擇日調度軍用補給改善營地生活。
立于高臺之上,賀晟睿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朕將親率我大熙朝虎狼之師剿滅蠻夷,直搗其皇庭。日后膽敢進犯我大熙,敢燒殺擄掠我大熙百姓者,朕都將傾國之力誅之。”
底下將士被這一番話說的亦是激昂起來,更有甚者,被賀晟睿的那句燒殺擄掠激起了對蠻夷的仇恨。恨不得立刻戰場上于蠻夷拼殺,為慘遭炮火蹂/躪的兄弟姐妹報仇雪恨。
他們中大多是貧苦人家的男丁,或是因為家里日子過不下去,或是因為家人被蠻夷所殺,這才投入軍營。如今,皇上陛下親自來,要幫他們建設南疆,要為他們報仇,怎能不讓他們心頭火熱?
營地主將軍帳之中,賀晟睿正于傅子明、葉離鷲將軍商議軍情。南疆禍患,根源就在臨疆界的大小沙君國。這兩國,因著地勢狹小,災禍多,歷來都是搶了大熙朝以奉養本國。接著就是幾個不算大的部落小族,這些小族大多未開化,也就是偶爾騷擾以搶奪一些工藝品,說到底,就跟落草為寇的匪患差不多。
而如今,因著楊家滿門出事,大小沙君國有心合力攻占大熙朝南疆。據說,如今有探子截獲密報,卻是南疆如今的軍隊部署之事。
“葉將軍,對部署之事可有高見?”
“臣以為,大小沙君國不會以一次戰役投入全部兵力,而我們大可以來一招關門打狗。既然他有內應,不若咱們就將計就計。”葉離鷲本就是先帝在世時的一員猛將,若不是當初為了穩固京師勢力,賀晟睿也不會輕易把他自疆場調回。如今讓他跟著前來,可見賀晟睿滅了沙君國的決心。
賀晟睿看著葉離鷲在地圖上的比劃,再看廣城同牧水之間那條天險,心里就明白,這是要一個不留呢。
“圍而殲之?”
這廂戰術還未商定好,外面謹玉就渾身狼狽的被帝王貼身侍衛長衛嚴擋住了去路。接著,衛嚴進了營帳,低聲在賀晟睿耳邊稟報了什么。
卻見賀晟睿面色不變,只是手上攥著的羊皮地圖卻被狠狠地抓出了褶皺。他揮手讓衛嚴退下,繼續低頭同將領們商議起了行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