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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擠出一個牽強的笑,柏婉儀對著亭子一福身,滿腹惆悵哀怨的回話:“還請陛下跟娘娘贖罪,嬪妾風寒未好,如今只怕敗了陛下跟娘娘的興。”
話是這么說,可是那微紅的眼眶跟看著賀晟睿勉強露出的溫婉笑意,可不就差直接說她受了委屈,受了侮辱,求皇帝憐惜?
“既然柏婉儀還有不適,那就早些回去歇著吧。”
柏婉儀心里難受,壓著怒氣告退了。如今,她可不敢在皇后跟前叫囂,要知道,皇后那是連貴妃跟容妃都敢懲治的。
只是回到自己住處,她直接氣惱的把桌上的杯盞都摔了個粉碎。
“皇后個妒婦,自個扒不著,也不讓別人得了恩寵。”柏婉儀咬牙切齒的罵道,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過了今日,后宮諸人會如何看她。唱曲兒的伶人,上不得臺面的歌姬。
“主子,息怒啊。小心傳出去,再惹了是非。”跟在她身后的宮女見自家主子愈發的口無遮攔,趕緊跪下磕頭。
鬧騰了一番,柏婉儀也有些累了,只得坐下喘氣兒。她一抬頭就看見臉色慘白的宮女,心里暗罵賤蹄子。當她不知道,剛剛在紅梅苑時候,這小賤人巴不得留在那討好了皇上呢。
想到這里,她心里可就更不平了,伸手扯下一根簪子就扎在了那宮女胳膊上。
當然,她沒注意的是,殿外一抹淺綠宮裝的女子略過。之后這些事兒可都原封不動的傳進了賀晟睿耳朵里。
而他,也如了皇后的愿,對外說聽柏婉儀梅林吟唱,念起了曾經與貴妃梅林彈琴的時光,遂這一夜自然是宿在華清宮。
得了消息,柏婉儀又是一陣氣悶,沒想到她白費了心思,倒是為別人做了嫁衣。一旁的掌宮宮女上前,小聲寬慰道:“主子莫要生氣,貴妃娘娘也真是的,這不明擺著借了您的手爭寵嗎?嘴上還說著,要提攜了您,真是......”
柏婉儀絞著手帕,把這話聽到了耳里,心里不由暗恨起來。
第二日一早,傅清月就帶了一眾妃嬪去永壽宮給太后請安。當然,這之中并沒有嘉貴妃,倒不是她故意拿捏。而是前一夜伺候皇上時,也不知道那句話說錯了,直接被皇上禁了足。
雖說是禁足了,可有太后在,根本就沒人當真。所以當在永壽宮看到愁眉苦臉正品茶說話的嘉貴妃時,傅清月再一次刷新了對太后權利的認識。這個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當真是能在后宮一手遮天的存在啊。就連帝王的斥責,都能當做耳旁風。
永壽宮的正殿之內,皇后在殿里屈膝行禮都保持了一刻鐘的工夫,身后跟著的不少低位嬪妃早就搖搖欲墜,還有一些直接昏死過去。而嘉貴妃,因著要伺候太后,自然不在行禮之列了。
太后不叫起,傅清月就紋絲不動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雖說這具身體孱弱了一些,可好在底子沒壞透了。加上她前世訓練時候,也曾單腿保持微曲半小時,如今倒正好應對這般刁難。
隨著殿里接二連三的響起嘭嘭嘭的摔倒聲,還有一些抽泣跟□□聲,太后終于坐不住了。她放下手里的佛珠睜開眼,像是有些詫異,趕忙免了眾人的禮。
“皇后啊,湘兒是哀家的侄女,自小就是嬌養著長大,許是規矩不好,你也別跟她一般見識。”說著,太后就伸手拍了拍傅清月的手背。
換句話說,這就是擺明了告訴她,嘉貴妃是她罩著的,就算皇帝也要給三分薄面呢。日后,讓皇后掂量著辦。
太后覺得傅清月是個聰明的,聽了這話,就該審時度勢。只可惜,這丫的就是個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
“母后說笑了,既然入了宮門,就是皇家的人,一言一行就該有皇家風范。原本臣妾還覺得貴妃妹妹是個好的,不過今兒既然母后說出了貴妃妹妹沒規矩這話,臣妾也不好求情。”說罷,她也不管太后作何表情,直接冷了臉沖著嘉貴妃訓斥道,“如此,就罰貴妃妹妹抄寫宮規五遍,等何時得了母后的認可,再來永壽宮請安。也省的讓母后一大把年紀還跟著你糟心,傷了身子。”
這一招狠啊,話雖然不中聽,可卻是順著太后的話茬子說的。就算想反駁,太后跟嘉貴妃一時間也尋不到話說。而太后的一張臉更是同調色盤一般,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嗓子間一口氣是上不來下不去的堵著。
皇后這哪是孝順啊,分明就是狠狠的抽了她一耳刮子啊。不光是當眾叫板,還讓她沒法還回去。
太后手里捻著的佛珠快了不少,等到嘉貴妃委委屈屈的跪謝了皇后,她才勉強壓下心頭的不悅。
一時間,殿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氣氛中。太后面沉如水,帶了寒意。嘉貴妃一副委屈模樣,紅著眼坐在旁邊。而皇后,則是一派閑適的品著茶,像是一點沒感覺到詭異。
“皇后,”太后忍著腮幫子疼,半坐起身來,然后接過孫嬤嬤遞上來的水抿了抿,這才語重心長的開口,“往年未曾立后,哀家也不便多說,可如今你入了中宮,就得多勸著皇上雨露均沾,為皇家開枝散葉。”
這話一落,不說傅清月有什么想法。單是一旁的嘉貴妃可就差些尖叫出聲,瞧她那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可不是把皇帝當成了自個的。當然,底下那些不受寵的妃嬪,這會兒可就喜笑顏開了,心里暗想是否能得了皇上垂青,誕下皇嗣。
其實太后哪想過讓楊家之外的人生皇子啊,她不過是知道,皇帝最是厭惡別人安排侍寢的事兒。她是要借了皇帝的手,去敲打不上道的皇后。
☆、9. 帝后同戰壕
“母后說的是,只是......”傅清月長嘆一口氣,上挑妖艷的眼角也染上了些委屈跟憂愁,“如今鳳印在貴妃妹妹手里,而皇上也并不愛去臣妾的宮里,就算去了也不愛聽臣妾說話。臣妾是實在沒有法子啊!”
說著她竟然拿起手帕掩在眼角哽咽起來,還真是委屈的很。想讓她以皇后的身份勸說皇帝,要么還鳳印,要么你們先讓皇帝去鳳棲宮再說。
太后一噎,手下用力,佛珠串子一瞬間就被扯斷了。噼里啪啦的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只讓她心頭冒火。
說了一會兒子話,她就揮手讓人散了。只留下皇后,說是娘倆要說體己話。
要不說,太后也是個想不開的呢。原想著留下人□□一番,誰知道,皇后別說上道了,就連她直白的斥責都能拉扯到嘉貴妃頭上。要不就是板著臉給她念祖宗規矩,或者是圣祖訓誡。直聽的她心肝都疼起來了。
“皇后,哀家不多說別的,只一樣,皇帝膝下不能無子。你若不想擔上妒后罪名,就好生掂量著吧。”太后的桌子拍的啪啪響。
只是沒等她氣兒順呢,外面就響起了傳話太監的聲音,說是宣了皇后去乾正殿商量國宴之事。
國宴,是年節時候最隆重的一場宴會,不僅要宴請京中重臣,還要接待各國使臣跟命婦。歷來,國宴之前,皇帝跟皇后都會在乾正殿同禮部跟宮中殿中省商討。
所以,的確是耽擱不得。
太后斂了一口氣,不耐的擺手讓傅清月趕緊走。她今兒可是嘗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難受勁兒了,當真是打不成罵不出。早些時候,就算是執政時,有父親跟兄長坐鎮,她都沒有受過半分為難。如今,倒是被個榆木疙瘩氣壞了。
傅清月恭恭敬敬的行了禮,然后跟在引路太監身后離開。走到御花園的時候,那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把她引想了人少的假山之處。
“皇上在何處?”傅清月停下步子冷了聲音,手指微微彎曲,就等發現不妥時一個擒拿把前邊的小太監撂下。
她身邊的謹玉三人自然也發覺了不妥,趕緊護在她前邊。就在這時,驚險忽至,假山一側的大石之后,直愣愣的伸出一雙手拽了她就往懷里拖去。
傅清月不查,一個踉蹌,急忙出手。可手肘還沒杵到人的胸口,就被一掌化解了去。接著,她就跌進了一個滿是龍誕香的懷里。
“呵。”賀晟睿神情依舊冷肅,只是眼底卻帶了淺淺的笑意。他倒是沒想到,這家養的小老虎,還真長了獠牙。
知道危險解除,傅清月也就順勢趴在了溫暖帶了熱氣兒的懷里。怎么說她也是為了他受了一場驚嚇,如今討點福利也是該的。
“不是膽子很大么?竟然敢下了太后的面子,也不怕她以后找你的事端。日后朕可不一定能處處護的了你。”賀晟睿側目瞧著扒拉在自個身上,腦袋還抵在自己胸口的人兒。之前聽說太后為難于她,更有不少嬪妃是被抬著出了永壽宮,直驚的他扔下手里的御筆就匆匆而出。甚至沒帶一名侍從,只跟吳明德繞著小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