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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領頭的那個人說帶小孩的是武夫不能上去……
屁呀,誰規定的小孩就不能是讀書人?誰規定的帶的保護的人不能是武夫?這小孩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這么小的年紀,讓一個會武的人保護不是理所當然?
肖瑚想要潑劉祺的污水,就是說劉祺無視狀元樓的潛規則,把武夫和小孩都往上面帶。
凌蔚要扳回一城,就利用肖瑚的說法反過來問他,狀元樓有規定讀書人的年齡嗎?狀元樓有規定跟著來的保護的人不準習武嗎?既然沒規定,你憑什么攔人家?
肖瑚是把矛頭指向黎膺,讓一群人炮轟黎膺這個武夫。
凌蔚就讓胖太子哭著表明他才是正主,黎膺只是保護他的人。所以這一群幾乎都是弱冠以上年齡,最大的估計都有四五十歲的讀書人聚集在一起炮轟的,是一個一心向學的九歲小孩。
這不是文武之爭,而是一群成年人欺負一個小孩子。
肖瑚想解釋啊,無奈胖太子的嗓門之洪亮,哭的之凄慘,一下子就把人鎮住了。那話跟連炮珠一樣噼里啪啦說了出來,圍觀的人看著長得那么福氣哭得那么可憐,年紀還那么小的孩子,心自然就往孩子身上偏。
人都是這樣,大人和小孩吵架,哪怕是小孩不對,圍觀人都認為是大人肚量不夠。
這次小孩還沒和大人吵架呢,而是一群大人圍著一個小孩指責,怎么也不可能是小孩的錯吧?小孩都哭成那樣了?肯定是被欺負慘了。
“什么讀書人啊……欺負小孩子……”一個圍觀的路人抱怨道。
這一句話就跟滴落在沸騰的油鍋里的水珠子一樣,引起了一連串的效應。很快這句話就跟傳染似的,此起彼伏的說開了。
“什么讀書人啊,欺負小孩子。”
“一群大人欺負一個小孩,要不要臉。”
“看來還是一群舉人,舉人就這幅德行?”
“誰說年紀小就不是讀書人的,去年有個年紀最小的童生才八歲吧?”
“我覺得是嫉妒唄,你看這里還有四五十歲的人,說不準考上童生都三四十歲了,自然嫉妒人家這么小就能下場考試的人。”
“嫉妒唄,什么氣量。”
“聽說那個小孩是要上三樓的,我聽說三樓能訂雅間的都是最厲害的讀書人。”
“那肯定是嫉妒了,這些人肯定是自己上不去,也沒人愿意帶他們上去,就嫉妒人家小孩子能上去唄。”
“看他們那德行,誰樂意帶他們上去啊,那才是丟臉。”
“是啊,居然欺負小孩子,不只是哪家的,家教啊。”
“看那小孩多可愛啊,哭得好可憐啊。”
……
肖瑚等人看見路人圍觀越來越多了,狀元樓的掌柜都出來維持秩序了,那個臉色啊,之精彩啊。明明想解釋想辯駁,但若對方是個成年人,他們還能據理力爭。可現在說話的是個哭鬧的小孩子,他們總不能讓人家小孩閉嘴吧?還要不要臉?而且小孩子哭起來,哪會聽人講道理?
再說了,就算他們想要打斷人家小孩子,來講講道理,但是他們的嗓門不夠啊,總不能跟著那小孩子比嗓門吧?
而胖太子看著局面朝著自己這邊倒了,就演的更起勁了。小孩子嘛,都有些人來瘋,表演欲。胖太子雖然在凌蔚來的時候還算活潑,但是作為太子,在宮里能活潑到哪去?一層一層的規矩壓下來,能喘口氣就不錯了。這種盡情表演,讓大家都看著自己贊揚(?)自己的局面,胖太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個心里可樂了,不超常發揮都不成。
于是凌蔚驚恐的發現,剛才還在干嚎的胖太子,居然冒出眼淚來了!臥槽!真的哭了!
若不是看著胖太子嘴邊竭力隱藏的笑容,凌蔚還真以為胖太子委屈得哭了!
于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胖太子開始自己寫劇本自己發揮。
你不是說武夫嗎?咱叔父就是武夫怎么了?人武夫家就不能出讀書人?在場的那么多讀書人,敢說沒有以武起家的功勛之后?(許多人虎軀一震。)敢說自家其他親人沒有走從武從軍的道路?(剛才炮轟黎膺的一群人中有幾個人臉色變了。)
“所以,你憑什么罵我?憑什么罵我叔父?”胖太子顫抖著伸出蘿卜手,一邊抽泣一邊問道,“你說呀,你說呀!”
“我……”那肖瑚還沒想出來應對的話,胖太子又繼續嚎了。
“再說了,誰說從武的就不如你們讀書人了!我叔父也是很厲害的對吧!我叔父也是寫了很多厲害的詩詞對吧!”胖太子說溜了,這話說出口才發現不對,他除了知道叔父打仗很厲害之外,還真不知道叔父是不是真的寫過什么。但是話都說出口了,又不能收回來。于是胖太子把頭埋在凌蔚懷里,一邊在凌蔚的衣襟上擦眼淚鼻涕,一邊嚎到,“表兄!你說對吧!你跟他們說說叔父寫的詩詞!絕對很厲害!”
娘的說的太嗨圓不回來了就知道叫表兄了,以前怎么沒聽你叫過?
凌蔚黑著臉,很想把懷里的小胖子拽下來打屁股。他看著那還神神在在的杵在一旁,仍舊一副事不關己樣子的黎膺,頓時感覺胃疼肝疼渾身都在疼。真不愧是皇家的人!都喜歡把事情推給別人!真是萬惡的封建主義頭子!壓迫勞苦大眾!
見視線集中在自己這了,凌蔚一抹臉,跟川劇變臉似的,換了一張神情悲憤的臉:“筆墨紙硯來!”
趙圭早就被現場突變的情景驚的一愣一愣的,看著那局面莫名其妙就倒向自己這邊了。現在聽到凌蔚說話了,他立馬屁顛屁顛跟個書童似的,把筆墨紙硯捧了過來。
第十一章 睜眼說瞎話
凌蔚一把將小胖子塞到黎膺懷里,頂著黎膺莫測的眼神,抖了一下抱小孩抱的僵硬的手臂,憤怒的拿起毛筆,唰唰唰的在紙上龍飛鳳舞,那咬牙切齒啊,跟誰刨了他家祖墳似的。
秦時明月漢時關,
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
不教胡馬度陰山。
凌蔚寫完之后,豪放的把筆一扔,抬頭冷笑道:“歷代流芳百世的軍旅詩中,有多少是你們所鄙視的武夫寫的?而又有多少文人雅士為了保家衛國,毅然決然前往邊疆成為你們所鄙視的武夫?”
“前些年突厥犯邊,十數邊疆城鎮被洗劫,烽火百里民不聊生,后秦王率眾將突厥趕出邊疆,直打到突厥王帳,斬首敵軍血祭我邊疆受害民眾,才保得我朝現今安寧。你們可知道,現在你們所鄙視的這位兄臺,就是經歷過那場戰爭,剛從邊疆回來的?那些馬革裹尸戰死沙場的都是你們這些被保護的讀書人口中所鄙視的武夫!既然肖兄是圣人姻親,那么圣人所教導的‘學做文前先做人’的思想可別忘記了。畜生都有一顆感恩的心,何況人!”
“鄙人家父家母還在東南邊疆保衛家國,既然爾等不愿與我為伍,我也不愿和不知感恩,看不起邊疆流血犧牲的所謂清高學子為伍。”凌蔚說罷,甩袖子,轉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