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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臉色突然變得凌厲起來,眼光朝著四周掃了一眼,抬高了聲音一字一句說道:“昨日楚少爺所寫的兩句,實際上是往日我隨手寫下的,卻也沒有寫完,就被他記住昨夜寫了出來……”
他臉上閃過一絲黯然,表情做得十足十的傷感:“作為好友,我卻是不能當眾戳穿了他,心里卻也是有幾分不平,是以懶得提及此事,免得想起來不免難受!”
場中寂靜片刻,轟一聲亂蓬蓬的聲音涌了出來,有的人拍桌喝罵:“無恥!”有的則是滿心疑惑,想道:“這廝說的到底是真是假?”還有的知曉譚正摯的品行,暗自冷笑:“這姓譚的又開始亂來了……”
坐在角落里的兩位見到譚正摯義憤填膺的模樣,有些將信將疑,其中一個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這……這不太可能吧?”
譚正摯冷笑了一聲,指了指身旁姓吳的姓楊的說道:“他們二人也與那楚少爺相熟,問問他們就可以知道,楚少爺是什么樣的水平?就算在座的,也有不少都知道楚少爺是什么樣的人物,哼,他作的詩詞,說得好聽點是不怎么樣,說難聽點,就是狗屁不通;我所以不提及此事,只是不想讓今后事情敗露之后,他更不知該如何自處,這也是我作為朋友所能盡到的綿薄之力了!”
他這一番話說出來,很多人都相信了,特別是那些跟楚南歸認識的人,也有人想道:“未必就如這姓譚的說的,那兩句詩是他的舊作,不過姓楚的可當真沒有這個水平……”
角落里兩人雖然尚未全信,結合楚南歸前兩場一字未寫,到了第三場寫了兩句就趕緊離開,也多少信了一大半,其中一人長長呼氣,臉上露出些憤懣:“這……這簡直是……這等弄虛作假的人,居然也能……也能……不行,這件事我須得去詢問個清楚,不能讓這等沽名釣譽之人……”
譚正摯卻朝著兩人深深一躬,臉上露出些懇求:“還望兩位看在我的面子上,當沒有聽到此事……不管怎么說,我與楚少爺都是好友,今日雖然忍不住揭穿了此事,卻也不想他因此身敗名裂,咱們在這里說說也就罷了,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也沒必要把人置于死地……”
那兩人看了譚正摯一眼,齊聲喝道:“譚兄好胸襟,好義氣!”
有人也跟著稱贊:“以德報怨,譚兄的品性,實在讓我等敬佩?!?
“是極是極,看來我等確實多多不如亦……”
譚正摯拱手團團行了一禮,臉上微笑著謙虛:“哪里哪里,都是朋友,須得寬容相待……”心里卻是忍不住冷笑:“姓楚的,你運氣好,不知找誰寫了兩句來出風頭,眼下說是我昔日舊作,你也找不出證據否定,哈哈,就算你找出幫你作詩的人,結果依舊是你弄虛作假……”
現場漸漸平息下來,眾人不再提及楚南歸及昨日備受贊譽的兩句詩,開始敘說一些其他場合晚會的趣事起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到了這天下午的時候,這件事已經流傳得很廣了,而且多了各式各樣的版本出來,譚正摯不欲讓‘好友’身敗名裂的苦心,似乎落了空,在這等娛樂匱乏的時代,吃新節晚會代表的意義,廣告效果多過娛樂。
在有心人的推動之下,到了旁晚時候,這件事幾乎可以說是傳播得沸沸揚揚了,楚家大少的名聲一時無兩,卻是負面的。
……
楚南歸自然不知道這事,早上的時候,他在后院與馬若南打斗了一會,中午午睡,下午的時候在前院下棋,沒想到因為自己隨手抄的兩句詩,會引得他名聲大震,也沒想到那位昔日的‘好友’,居然會卑劣到如此地步。
福伯坐在書房里,沒有點燈,灰暗的光線下他的身影似乎有些陰沉,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孤寂與沉郁,輕輕用手拍擊著書桌,他喃喃自語:“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少爺居然引起了這樣的關注,只是……只是姓李的弄出這些多余的事情干嘛?想要撇干凈自己么?還來得及么?”
輕輕搖搖頭,又拍了一下書桌,沉吟良久,突然笑道:“少爺怕麻煩,卻不知麻煩越是怕,就越會找上門來,讓他自己面對一下也好,將來……將來麻煩的事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