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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睡的時間久了,她的語氣中還捎帶著一點鼻音,聽上去不似往常那樣清冷,這時候的她,居然顯得有些柔弱,看上去反而真的像個病人的樣子。
季逸站在病床前,低頭俯視躺在床上的人,他雖然是迎著燈光而立,可從南風的角度看上去,只能看見他一半的側臉,另一半的容顏被隱匿在燈光不及的黑暗之中,她看不見,也看不透,只覺得他整個人雖然站在床前,卻與自己之間隔了穿不過的萬丈紅塵,她與他身在不同的彼岸,只能遠遠相視,終究遙不可及。
因為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像是站在天平的兩端,只能保持著平衡的距離。
季逸說:“我打了你畫室老板的電話,順便問了一下你的情況,她告訴我,你生病了。”
南風不喜歡躺在床上這種被他俯視的姿態,她之前從沒覺得姿勢距離的高低能影響本身的氣場模式,可是他不行,他身上似乎帶著與生俱來的張力與壓迫感,在他面前,哪怕只是這樣居高臨下平靜的對望,都讓她顯得渺小而悲憫。
她癡迷于身上帶著壓制力量的人,卻從心底里憎恨自己的邈弱。
她慢慢移動身體,想要慢慢從病床上坐起來,可是手腳卻像是被熱水浸泡過一般酸軟無力,她支撐的有些艱難。
季逸看清了她的意圖,直徑上前,附身將她扶了起來,又將枕頭放在她背后,妥帖細致的讓她靠好。
她身上有藥水的味道,連原來淡淡的花木香水味都被遮蓋。
南風沒有推辭也沒有拒絕,只是問:“你找我老板干什么?”
還是一如既往的沉溺偏執。
季逸沒有說話。
南風忽然冷笑。
還能干什么?不過是受人之托如今卻不能忠事,總要親自開口給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好讓自己心安理得罷了。
南風說:“行了,該說的話咱們之前早就說得清清楚楚了,現在病人你也探望過了,您走好吧,我就不遠送了。”
季逸沒有動,卻忽然問她:“餓不餓?”
南風有些意外,皺了皺眉,說:“要是不餓呢?”
季逸說:“那我就走了。”
南風問:“要是餓了呢?”
季逸嘆息說:“那我就去幫你帶晚餐回來。”
南風說:“算是一餐還清前債嗎?”
這樣忽冷忽熱,陰晴不定的性子,這樣難以捉摸的人,如果不按照專業理論知識去剖析研究,如果不能將她當成自己的病人,季逸覺得,他確實有些拿捏不準她。
她仰起臉來看著他,臉色蒼白,神情卻是一如既往的倔強,季逸嘆了口氣,問:“那你到底是餓,還是不餓?”
南風輕輕咬著下唇,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神色如常的告訴他:“原本剛才不餓的,但是現在,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