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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當初拍攝第一部電影《鳴泉》的時候顧京川和沈琢選擇了依靠想象回憶的連接頭盔傳輸影像而不是編輯程序呢？考慮到得就是這個真實度的問題。

真實度是一個很神奇的感覺，沒有辦法用數值描述，可是它就是無時無刻存在于影像之中的，哪怕騙得過觀眾的眼睛也欺騙不了觀眾的心靈，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沒有辦法形容，就像第六感一樣，是生物所獨有的感覺吧。這也是舊勢力堅持不用特效技術的一個原因。

其他新勢力公司的電影票房不如白鯨公司除了劇本演員導演剪輯這類的問題以外，真實度也是十分影響觀眾感官的一個重要問題。都是使用綠幕，都是虛假的背景，可是白鯨公司的電影真實度就是高，讓觀眾們很容易就接受了。而其他公司的電影卻總是隱隱約約給觀眾以虛假的感覺，自然會受到隱隱約約的排斥。

這種真實度不止影響了電影的票房，同樣也影響了星腦游戲的發展。

早在地球歷的時候，全息影像技術、虛擬現實、體感技術就已經出現并且走向成熟了，所有的游戲公司都希望隨著科技的發展，游戲畫面能夠越來越真實，讓參與游戲的玩家如同身臨其境一樣，完全模擬真實地進入游戲的世界。

可是這些游戲公司同樣遇到了真實度的問題，就這樣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真實度，就擊潰了這些游戲公司的全部設想。玩家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將虛擬當成現實，總是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感覺到不真實，固定的背景都會遭人嫌棄，那么會動的有生命的生物就更加沒辦法欺騙他們的感官了。不但沒有辦法加分，還遭人反感，導致這些虛擬現實游戲根本成為不了主流。

依照顧京川上一世帶來的眼光，現在的宇宙歷特效技術完全可以欺騙觀眾的視覺，如果由他來看的話，這樣的星腦特效其實已經足夠了。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宇宙歷世界的人和他上一世的人類的大腦結構不同，反正他們就是沒辦法接受真實度不高的影像，就像上一世的人接受不了摳圖摳得萬分凄慘的圖像或者五毛錢特效一樣。真實度不高的特效不但成為不了加分項，說不定還會減分，所以到了最后，顧京川也只能順應觀眾的感官對電影進行調整了。

可是白鯨公司的電影真實度高依靠的不是什么新的程序，也不是沈琢的星腦技術，全部依賴的都是顧京川對于噩夢中異世界的回憶和模擬。這種才能是顧京川所獨有的，其他人完全沒有這種能力，當然沒辦法復制這些電影的真實度了。

龐暉完全找錯了詢問的對象，哪怕是沈琢都不明白顧京川是怎么完成真實度的情況的，這種問題他要怎么回答呢？

龐暉不知道沈琢為什么沉默，他只以為沈琢是想要保留自己獨有的技術而已，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技術這種東西很多時候一點就會破掉，說出來也就不值錢了。所以龐暉笑呵呵地繼續說道：“唉，舅舅只是問一問而已，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好了。我只是想要將這樣的技術加入龐氏的游戲中罷了，現在的游戲行業不好做啊，所有的公司都有新技術，不將技術更新換代，估計龐氏的游戲產業又會出現危機了吧，也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挺的過去。”

龐青本來是想阻止龐暉的話的，沈琢難得回來龐家，龐青不希望沈琢覺得龐家太過勢利，滿腦子都是星幣。可是龐暉的話語雖然有些博取同情的感覺，不過真實度對于游戲產業實在太重要了，龐青也沒辦法抵御這樣的誘惑，所以他只是張了張嘴就又沉默下去了。

顧京川在心中皺了皺眉，不過到底沒有說話。如果沈琢不在這里，他當然能夠直言不諱，狠狠罵一頓龐家都沒有關系，可是沈琢現在就坐在他身邊，龐家的人是他的血緣親人，哪怕并不熟悉也不是他能夠指責的。他只能默默望著沈琢，希望沈琢不要因為龐暉的話氣惱。

沈琢沉默著，最開始的沉默是因為性格的緣故，剛剛的沉默是因為問題無法回答，可是現在的沉默意味卻變得不同了。他望著坐在主位的龐暉，望著他身邊的龐青，那雙黑色的瞳仁仿佛無機質的玻璃制品一樣，雖然很有光澤卻沒有蘊含一絲一毫的感情。

沉默了許久，沈琢才一字一字緩緩地說道：“你們今天找我來這里是為了壽宴，還是為了星腦技術呢？”沈琢并沒有說什么嚴厲的話語，如果換一個人可能直接會問“你們今天找我來這里是把我當成親人想要團聚，還是把我當成程序員想要騙取技術呢”，可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從平時有些少語的沈琢口中吐出，卻有一種異常強大的壓力，讓人不由自主地覺得心虛。

“我以為現在是壽宴。”沈琢說道，他的聲音并沒有什么改變，神情也沒有什么不同，可是這樣的沈琢好像突然變得高大起來，猛然出現的氣勢將龐家的人徹底壓住，讓他們無法反駁他的話語。

“吃菜吃菜，今天的菜是特意訂購的，都是地球歷時代的蔬菜品種，有幾種現在很難買到，也是碰巧才能訂購到的。”龐青連忙岔開了話題，這才讓壽宴的氣氛回到了正常狀態。龐家的人就好像被消除了記憶一樣，完全忘記了剛剛龐暉提的問題，所有人的話題都開始圍繞著今天的菜肴轉了，只是他們所有人的微笑都顯得有些僵硬，眼神也發生了變化。

不要說龐家的人了，就連顧京川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沈琢。沈琢平時不怎么說話，看起來很冷，不太好接觸，可是顧京川卻知道沈琢是個非常隨和的人，這也是沈琢在劇組里面人緣很好的原因。這還是顧京川第一次看到沈琢在生氣。

偽少年偷偷從桌下握住了沈琢的左手，卻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一片冰涼。顧京川的瞳仁立刻變得幽暗起來，用手包裹住了沈琢的左手，輕輕揉捏了幾下，感覺到了沈琢的回應，顧京川才默默幫沈琢捂著有些發涼的手。

之后的宴會之中，顧京川一直都在給沈琢夾菜，又總在一些關鍵的節點和沈琢說話，完全沒有給龐家的人再開口的機會，逼得所有龐家人只能無話可說地吃完了這一頓壽宴。

龐暉本以為壽宴結束了就有機會再提起特效技術的問題了，誰知道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呢，顧京川就提出了告辭，還沒等龐暉龐青挽留呢，顧京川就直接把沈琢給拉走了，完全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看著顧京川沈琢離開的背影，龐暉龐青只是嘆息而已，龐夫人卻狠狠瞪起了眼睛，“這什么態度啊？那個什么顧京川就是這樣的教養嗎？也難怪，不過就是個賺了點小錢的暴發戶而已，能有什么教養，沈琢和他這樣的人混在一起，難怪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你閉嘴！”龐暉說道。

“難道我有說錯嗎？那個沈琢說白了不過就是個程序員而已，除了星腦技術還會做什么？一輩子也出不了頭。那個顧京川還在什么娛樂圈發展，娛樂圈的人，能有什么出息？”龐夫人一直活得順風順水，因為是聯姻，在龐家從來沒有人敢對她大聲說話，所以她根本就不怕龐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