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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炒油菜、筍尖毛豆、絲瓜雞蛋湯,還有四只熱過的粽子,確實是尋常小炒,都是清淡的。
展昭忽然對公孫君若神神秘秘地說了句還有一道菜,便跑了出去,不消一會兒,他左手拎著一壺酒,右手提著烤得金燦燦的山雞,笑容滿面地進來。
“這酒是隔壁大娘給的,看到我在烤雞,就說不能只有下酒菜沒有酒,就送了這壺給我,而這只山雞是周大伯送過來的,說是答謝你救了他孫子一命,給你補補身子用,也是,你太瘦了,需要多吃點。”
公孫君若淡淡睇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瘦?”
切雞腿的動作頓了頓,展昭忙遞了個笑過去,“下巴都比在開封府時尖了。”他不敢說那次在趙國棟房間,他看到她和他一同掉下來,防止她受傷把她摟在懷里感覺出來的。把酒壺的塞子拔出,他拿到鼻子下端嗅了會兒,“大娘的酒釀得好香,雖說不能像酒樓那樣大魚大肉,但是酒還是少不了的。”
“等等!”公孫君若按住展昭正欲給她倒酒的手,“我不能多喝。”
“我也不能多喝,那我們就都一小碗,意思意思吧,畢竟說好了要請你吃頓好的,酒自然也不能少。”
然而,令展昭想不到的是,公孫君若并不是不能多喝,而是壓根兒就不能碰,因為說的是一小碗,所以頂多也就三四口的分量,偏偏她只淺淺抿了一小口,整個人就開始不對了。
不動筷子,不吃飯也不夾菜,就這么托著腮幫子靜靜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被公孫君若那兩道直直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展昭咳了下,道,“公孫姑娘,你來嘗嘗這雞,不是展某自夸,味道還是可以的。”說著他把肥雞腿放進公孫君若的碗里,抬頭正欲招呼她吃,卻見她臉頰緋紅,雙目迷離。
這……不會是醉了吧?好像才一口而已啊……他看看公孫君若,又瞅瞅她酒杯里剩余的酒水。令他震驚的還在后頭,所以當(dāng)后來展昭被喝酒發(fā)瘋的公孫君若撲倒在地時,第一個浮現(xiàn)的念頭就是,今后絕對不能讓她碰一丁點的酒水了!
展昭的視線還沒從那杯酒中移開,眼角的余光瞥見公孫君若站起身,并向他走來。他大喜,以為她清醒些了,下一刻只覺得大腿一沉,公孫君若就這么大咧咧地坐在他腿上,雙手環(huán)著他的脖子。
“公、公孫姑娘……”他吞了口口水。
嘴巴突然被一根手指摁住,他聽見她“噓”了聲,接著緩緩靠過來。
是的,緩緩靠過來,并且是面對面、四目相對的那種。眼見鼻尖就要碰在一塊兒,展昭立刻把頭偏向一邊,臉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那一下,緊跟著下一秒臉卻被捧住給擰了過去。展昭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望著一臉迷蒙的公孫君若。
眼前的女子,還是那個話不多,淡漠又孤傲的公孫君若嗎?!
待到那嬌顏又要靠近時,他再次把頭轉(zhuǎn)開,然而又再次被公孫君若捏著下巴轉(zhuǎn)正。如此來來回回了好幾次,最終他轉(zhuǎn)開臉時,再也沒有被扭過去。展昭覺得她應(yīng)該不會再這么做了,而脖子上傳來的刺痛讓他意識到他大錯特錯。
也許是公孫君若不耐煩了,也許是他惹她不開心了,她就這么保持坐在他腿上的姿勢,湊到他脖子那里一口咬了下去。展昭皺了下眉,公孫君若那兩顆尖銳的牙齒咬得他有點疼有點麻也有點癢,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知道這個樣子太不應(yīng)該了,即便說她喝醉了酒,可男女授受不親,何況公孫先生還那么維護她這個妹妹。不想傷害到她,又不想讓他自己處于被動,展昭邊安撫性地拍了拍公孫君若的腦袋,邊把身體往后仰。然而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會以兩個人往后跌作為結(jié)束,他傾得太厲害了,加之身上還有個人,凳子便不堪重力了。
摔倒前,他也不忘要護住身上的女子,而這一護住的動作,卻讓接下來的事發(fā)生得那么淬不及防又是那么的順其自然。
嘴上一片柔軟,那是女子的雙唇;鼻尖一陣清香,那是女子的香氣;唇齒間一股血腥……那是用力過猛,公孫君若的牙磕破他嘴唇了。
他、他被輕薄了!這是身為南俠的他第一次被女子輕薄啊!
時間停滯了一會兒,等到展昭不得已想要點她睡穴時,卻見她腦袋一歪,靠在他肩窩處微微打起了鼾。
……睡、睡著了……
而且還是在輕薄了他之后……
展昭有點哭笑不得,調(diào)整了呼吸后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又小心翼翼地把睡死的公孫君若扶好,最后打橫抱起她輕手輕腳地將她平放在床上,并抖開薄被替她蓋上。
她的嘴唇沾了些許殷紅的血,本就紅艷艷的唇如今多了絲魅惑。也不知那血是她的,還是他的。輕輕把她嘴上的血抹點,指腹下柔軟的觸感令他心跳一陣加快,偏偏睡著的人還毫無知覺,睡得香甜。
手指撫過被輕薄過的地方,心的悸動還不能平息,望著那張如嬰兒般的睡臉,展昭深呼吸了口,帶上佩劍倉皇離去。
展昭覺得,即便是被仇人追殺,他也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以至于回到開封府進門的時候,還差點撞上正準備出來的公孫策。
“展護衛(wèi),怎么這般慌張?”公孫策皺著眉頭問,“君若都好吧?”
“嗯……很好,非常好。”展昭幾乎是頭也不回地往開封府里去了,然而沒走幾步,就被公孫策追上。
“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君若真的很好嗎?”其實從展昭出去的那刻起,他就放心不下的,雖說讓展昭帶著禮物去看妹妹是包大人的意思,但是這孤男寡女的……而且君若才剛過了十六歲,即便說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可身為哥哥的他,于公于私,還不想那么早把妹妹嫁出去。而且左等右等都不見展昭回來,他才想著去門口看看。
身為過來人,他看得出包大人有意想要撮合展昭和公孫君若,而且包大人也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想把君若留在開封府,可是他覺得,開封府算是個是非之地,光是貴胄那些人就已經(jīng)得罪了不少,包大人在時興許還能平安無事點,可是萬一哪天有什么不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