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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急著召見展昭,原是為了昨天晚上那股陰風所致。當時他和公孫策還有四大護衛在堂上審閱案件,外頭狂風大作雷聲隆隆,更是閃電不止。不僅連鼓都被吹落,就連包公頭頂那項烏紗帽也被刮落在地,然后他就神色凝重地道出“陰風之下必有冤情”的結論,故而在展昭一巡邏完回來,就讓人請他入屋商討。
既然包公這么說,展昭自然是高度重視,這段日子除了在各大街的巡邏上加強了之外,就連后山那塊他也不放過。一時間,開封府上每個人都成了大忙人,就連平日里幾個偷懶的家伙,也成了壯丁。
不僅是開封府上的衙役,公孫君若也為了采藥的事忙里忙外,她發現周勤那張臉因為毀容太嚴重的緣故要大量的凝春膏,而偏偏她的凝春膏不夠用,所以她就需要采集草藥來制凝春膏,不然周勤只會成了半臉侯爺了。
一個背簍,一把短柄鋤頭,一條繩子和一些用來對付猛獸的瓶瓶罐罐。公孫君若換上輕便的裝束,裹上頭巾,便獨自一人出發了。
后山地勢還算平緩,只是有些地方還是險要的,繩子和短柄鋤頭就是最好的維持身體平衡的工具,她特地在袖子里藏了匕首,必要時還能用來對付野獸或者惡人以求自保。
輕薄的鞋底踩在松軟的泥土上,日頭躲進了云彩中,公孫君若一手緊緊揪住繩子,一手往下去夠一株草藥,試了幾次都沒夠著,即便今天是陰天,她的額頭上也已經沁出了薄薄的汗珠。她回頭看了眼綁在一棵粗大樹樁上的繩子,深喘一口氣,邊小心翼翼地放掉一些手中的繩子,邊雙腳順著山坡往下滑了幾步。
草藥近在眼前,對著她隨風招展,手往前一伸,草藥落入她手中,緊跟著用力一拽,她的面上浮起欣慰的笑容。
弄了大半天,所需的原料差不多齊了,剩下的哪怕今日采不到,也可以到其他藥鋪里去抓。想到這兒,她收起工具,找了個平坦的地方,拿出廚子給她準備好的干糧坐下吃了起來。然而才吃掉一個餅,就聽到女子的嗚咽聲,同時一連串凌亂的腳步聲也由此響起。
她急忙躲進一側茂密的草叢中,但見一個身穿深紅色華服的白發老人帶著一群小廝匆匆朝她這邊走來,而那群小廝中,有四個人抬著一個人,看那著裝那聲音,分明就是一女子。
公孫君若想起前幾天,包公接到一張來自小女孩的無字狀紙,哥哥公孫策告訴她這個孩子的遭遇,娘被當今八賢王國舅趙國棟擄去□□,不日后因受不了他的玷污墜井而亡,其父和哥哥告到衙門,卻被奸人毒害,家中就只剩那孩子一個。因小女孩聽說包拯的事跡,就在他坐轎前往相國寺的路上攔轎鳴冤。
該不會那個趙國棟就是眼前這人吧?公孫君若眨眨眼。看樣子八成是了!
事到如今,她也沒有不出手相救的理由,好在她今天護身的裝備帶得足夠多。嘴角輕輕一揚,看向趙國棟的眼神多了幾分凌厲。
“哎呀!”、“哎喲喂!”、“哎喲!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癢?”
伴著一系列的慘叫,那四個小廝紛紛倒在了地上,還死命撓著身體,嘴里不停地喊著“癢”。
趙國棟一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一腳踢在離他最近的小廝小腿肚上,扯著嗓子吼:“怎么回事?一個個的都怎么了?!”
“國舅爺……爺……哈哈!哈哈哈!小的,小的癢,受不了了……”說著他繼續瘋狂地抓著自己,表情扭曲而猙獰。
“你們?”趙國棟氣得胡子都吹起來了,“一群廢物東西,留你們也是無用!也不知道有沒有摔著我那心肝寶貝了!”說著急忙上前去查看梅娘的傷勢,卻見她一臉驚恐地望著自己,遂繼續道,“美人兒,別慌,我一定保護你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當然不會有事,因為有事的只會是你。”
“誰?!”凌空乍現一道冰冷的聲音,趙國棟警覺回頭,見是一襲便裝的美嬌娘,老臉不禁樂開了花,“哎呀呀!上天真是待我不薄,一下子送來兩個美人,哈哈——”還沒笑夠,嘴巴里突然被扔進一顆什么東西,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把那東西吞進肚里去了。
“你你你,你給我吃了什么?!”趙國棟一臉的慘白,然后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唉哼不止又因為抓癢而抓出血的手下,再看看一臉鎮定自若的公孫君若,臉色更加難看,“是你搗的鬼?你是什么人?!難道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公孫君若緩緩走到趙國棟面前,輕揚嘴角,笑容不達眼底,“你,我沒興趣知道也不想知道,不過目前看來也就是個老淫賊而已,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總該有人出來收拾你,”頓了會兒,她繼續道,“至于給你吃的嘛……那東西叫三日散,也就是說從你吃下去那刻開始一直到三日后,你體內的毒會從骨頭里侵蝕你,直到把你化成一灘黑色的膿水。”
“別想動,你現在渾身使不出力,就連走路都需要有人抬。”見他滿臉的懷疑,公孫君若嗤笑,“不信你可以試試。”
似乎是印證了她的說法,趙國棟駭然發現他竟然連手都握不牢,瞬間心底的懼怕如江河涌出。他噗通一聲跪在公孫君若面前,扯著她的衣擺鼻涕眼淚橫流。“姑娘,活菩薩,救救我!是我錯了,我不該對姑娘放肆,求求你救救我!”
公孫君若一臉厭惡地退開幾步,手下意識地拂過被他抓過的地方,然后從身上摸出一個瓷瓶,“解藥在這里,你把她放了我再給你。”
趙國棟一愣,似乎有點猶豫的樣子,梅娘畢竟是他好不容易擄來的美人兒,就這么放走了……如果有個辦法既能拿到解藥又能把梅娘帶走就好了。
瞥見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心底的厭惡感更加上升幾分,公孫君若冷冷道,“都快要死的人了還色心不改。”
呔!美色和性命當然后者重要了!見心底的計謀被識破,趙國棟的老臉有些掛不住。“我放了那姑娘,你把解藥給我。”
“你先放我再給。”
“你?!”面對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瞅著他的公孫君若,趙國棟氣得渾身發抖。他還從來沒遇著這么無賴的人!“好好好,我放我放!”說著他命另外兩個手下給梅娘松綁。
“你倆也小心些,敢趁機對她動手動腳,也別指望你們老爺得到解藥。”
趙國棟一聽他那手下有不軌之心,氣得想沖上去給他們兩拳,聞得公孫君若又陰測測說了句“果然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狗奴才”,讓他差點一口氣上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