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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朝珣再也沒來上學。
于是他又想,這小孩兒居然玩失蹤,等他去他家逮到他,他一定也要不搭理他,讓他嘗嘗煎熬的滋味。
然而,當他去敲那扇門,隔壁鄰居卻說,朝珣一家都搬走了。
江夕遲覺得自己被耍了。偷偷暗戀他,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心翼翼不敢告白的是朝珣,一聲不吭,不辭而別的也是朝珣。
像做夢一樣,他們一整個家,在短短的幾天內消失在這座城市。
沒人知道他們去哪兒。
朝珣打包帶著他那所謂的愛遠走高飛,留下他一個人在這兒。
江夕遲很難用語言來形容他那刻的心情。
失望里面夾雜著憤怒,憤怒里面夾雜著難以置信,難以置信里面又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隱隱期待。
會回來的吧。
然而,他看著學校的樹開了花又長葉,長出了密密匝匝的春天,然后是夏天,然后是秋天,然后是冬天。
朝珣沒有回來。
那個春天快要結束的時候,他把那個爆料的人揪了出來,此人和他素來不合,他便在網上裝成要認大哥的校園混混,把他約在了一個烏黑的巷子里。
來的人不是別人,是陳寧林。
江夕遲前面十幾年,從來沒指望過,靠著暴力來解決問題。
但在那個窄小的、飛蟲圍著垃圾桶亂轉,壞掉的舊自行車丟在一旁的昏暗巷子,江夕遲頭頂著傍晚的彩色云霞,心中的陰霾厚厚一層,比彩霞還要厚,他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打他。
重重一拳,拳頭擊到陳寧林臉上,扭曲的五官和臉頰上顫抖的肉,江夕遲在他那雙眼里看到了驚恐和畏懼。
不是沒有試圖和他講道理,在那個逼仄的圖書館衛生間,他試圖告訴他,語言可以有多傷人。
但是沒用。
和無理取鬧之人講理,這件事叫江夕遲每每想起來,都會罵自己一聲蠢貨。
陳寧林欺軟怕硬,網上說的鑿鑿有據,罵天罵地,被人揪出來,痛打一頓,又是另一張賠笑的面具。
陳寧林從此懼他幾分。
但朝珣還是沒有回來。
希望一點點沉淀,從原本金光閃閃,到后面滿是疲頽。一開始的憤怒、失望、難以置信,變成了一汪水一樣的平靜。
秋天的時候,郝興臣悄無聲息的休學了,班上無人在意,大家都有著自己的渴望和選擇,無暇顧及旁人。在學校待的最后一天,郝興臣在操場上走了一圈,看見江夕遲一個人在打籃球。
他就站在一旁看,看他投了幾十個球,只進去一個。
于是他便嗤笑一聲:“你打球真是越來越差了。”
話音剛落,一個球便朝著他的腦門飛來。
這球倒是很準,堪堪擦著他的臉頰過去,郝興臣躲了躲,那球砸到了他后面的墻上,又彈出去很遠。
那球滾出去很遠,沒有人去撿,郝興臣笑了笑,說:“我原來以為,你和朝珣之間,如果有一個人先走,那應該是你才對。”
“我和他的事,也輪不到你來多嘴吧。”江夕遲冷冷看他一眼,表情并不愉快。
郝興臣難得眼里沒有睡意,他睜著雙黑亮的眼看著他,又聳聳肩,“他走了好幾個月了吧。”
江夕遲沒說話。
郝興臣說:“我其實一直想問,那么無趣的人,你怎么會喜歡他?”
江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