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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目,看了眼鐵架上的人,似是對她的姿勢不滿意,嫌棄地放下報紙,從手邊拿起鐵鏈子朝她走去。他有一種對捕獲者隨意支配的需求,他希望有權決定每個他不滿之人的生死,或者指導他應該如何去死。
這是噩夢般的幾日,是紅桃k不愿意回憶的一段往事。也是在那天,她死了,然后游離于空間縫隙之內,慢慢失去了記憶。
她記得第一次見到烏涵的時候。這個女孩兒打著哆嗦在山洞里躲雨,她可真瘦,但是眼神格外慎人。像是剛剛殺完無數個人的魔鬼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她陪她躲雨,問她是怎么當上使者的。那時的烏涵需要一個線人,所以,她就做了她的線人。慢慢地,她了解了烏涵的過去,了解了她冰冷外表下隱藏的火熱內心。
可是,她也了解使者,知道他們的秉性,所以,她最初是不信任烏涵的。
然而,有些人,很容易就會讓人喜歡上她。
好比眼前這個偷偷抹了眼淚的女孩兒,她在因為她的消失而傷心。曾幾何時,她也出賣過這個女孩兒。因為她是鬼,不可能只做烏涵的線人,她也需要從其他使者那里貪些報酬。可是,烏涵是唯一沒有出賣她的人。
這個女孩兒讓她成為了自己的線人,就一直將她當做自己人看,沒有試圖將她當食物賣給靈類,沒有試圖毀了她。
現在,她因為藥草的作用開始全身發燙,有人說,這是重生的溫度。可是,她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重生,如果真的可以重生,讓她以后能再遇到烏涵也好。
葉東走來,將烏涵抱入懷里,陪她一起看向熊熊燃燒的烈火,看著慢慢化為灰燼的紅桃k。
巫醫捧著紫黑色的檀木盒走來,遞給烏涵,“將她的名字刻在這木盒上,你就可以帶她回家了。”
“蘇麥。”烏涵捧著木盒,拿出從雜志上截下的半張照片給她貼在了木盒上,“我們回家。”
一天后。
烏涵捧著紫黑檀木盒,站在一間平房面前,盯著掉漆的藍色鐵門,猶豫地敲了敲。這是武漢最平常的一戶人家,四周生活著條件普通的鄰友。這個地方,烏涵有印象,她曾經四處游逛時來過這里。
或許,她和紅桃k見過面,在紅桃k還活著的時候。只是,那時的她們并不認識。
身后是小心著四周動靜的葉東和周珉。自從烏涵的肩膀受傷,他就開始緊張起來,他護著烏涵,不僅僅有朋友的意思,而成了一種責任,他自己也不了解的責任。
他牽著烏涵的手陪她等了等,烏涵捏緊紅桃k的骨灰盒,靜靜站著。
半晌,房門被打開,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站著那里,手中是一把打掃院子的掃帚。面對兩個陌生人,他打量一眼,“你們找誰?”
“我們是蘇麥的朋友。”將有她照片的骨灰盒遞到男人手里,烏涵有了紅桃k此刻的緊張。
驚訝地接過盒子,男人丟了手里的掃帚,沉了沉氣,盯著照片許久才道:“蘇......蘇麥?這是?”
看他手上的訂婚戒指,烏涵猜出了他是誰,問了句,“你是郝斌嗎?”
他忍了忍眼淚,點點頭,“我是。”
“你怎么會在蘇麥家里?”
“這不是快過年了,我來幫她爸媽收拾一下院子。”郝斌后退一步,要請烏涵他們進屋。見三人紋絲不動,他咽了口唾沫問道:“她真的死了嗎?......你們怎么找到她的......?”
“她的尸骨沒了,木盒里是她凝固的靈魂,用來做了尸骨。”烏涵瞥視郝斌身后的院子,里面種了棗樹和石榴樹,不知是什么原因,樹上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看似干枯的樹杈上,又明顯地發了嫩芽。這種怪異的景象,如同又悄然回家的紅桃k一樣。
“她有沒有什么話要對家里人說?”郝斌看了屋子一眼,不知道該怎么將骨灰盒拿進去。
烏涵沉聲,“她在最后才恢復了記憶,所以沒有留下什么話。不過,這些年她很努力,我想,她是因為太想你們才會努力尋找記憶的。”
郝斌點點頭,要說什么時,烏涵已經轉身離開。她不打算見紅桃k的父母,她不喜歡看見父母聽到女兒已死消失時的悲痛欲絕。
從葉東衣兜里拿出手機,烏涵撥通了陸琛的號碼,“我要離開了。”
陸琛已經回了警局,他斜坐辦公桌上,呼了口氣,“不是已經到武漢了嗎?真不打算去見見家人?”
“等我能活著,我就回去。”烏涵掛了電話,還給葉東時臉上掛了一絲淺笑,“走吧。”
三人一起回到巫醫的家里,做沒有完成的事情。巫醫的要求其實很簡單,她的屋子里放了個男孩的死尸標本,她想要烏涵幫忙找找男孩的魂魄,她不認為男孩是自己死的,而這個男孩兒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