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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檔對頗有成就的商業領袖的一檔訪談欄目。當主持人問及杜勝舉一生當中最重要的轉擇點的時候,杜勝舉談到了自己在部隊服役時救自己一命的老班長,以及老班長留下的遺言。主持人當即便問起是否有聯系到老班長臨終所托的女兒,杜勝舉當時非常欣慰的表示已經找到……
汪老很快將這件事情和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孫女聯系在一起,于是很快聯系上了杜勝舉。只可惜此時莊子菁已經從義興離開,并且再次沒有了音訊。還好杜勝舉知道黎鳳的聯系方式,并且發動了所有曾經和莊子菁比較交好的員工,也聯系上了莊子菁的朋友顏宇,在得到比較可靠的消息……
話到這里,莊子菁對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終于有所了解,只是這個變化如此讓人猝不及防,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她有些迷茫的將目光落到杜勝舉的身上,這滿座眾人如果要挑選一個自己可以問可以信的人,居然只能是自己曾經的未來公公,是爸爸死去之前救下的那個紈绔子弟。
杜勝舉看出了莊子菁的疑問,他緩緩的點頭:“因為事關重大,加上首長找你已經很多年,有很多次都以為找到了希望,結果又是失望,為了不再給首長一家沉重的打擊,我專門請梁總安排了體檢,將你的血樣和你爸爸的血樣進行了對比,確保萬無一失。事實上,為了找你,你爸爸媽媽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到公安部門采過血樣,只要有人和他們的血樣能夠對比上,就立刻可以得到你的消息。”
自己的媽媽原來不是自己的媽媽?
幾乎以訛詐和勒索的方式對待了自己很多年的母親原來并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莊子菁呆呆的望著身前的那杯茶,沉重的心似乎放了下來,可是又似乎更沉重了一些。難道自己不是應該慶幸嗎?自己沒有這樣的媽媽,這本來就是這么多年來自己被她打罵訛詐的時候最希望的事情。
這居然是真的!自己難道不應該額手稱慶,并且為可以名正言順的遠離這樣的媽媽而開心?
可是莊子菁有點兒開心不起來。她的心很亂。就像是自己努力的赤腳行走在山間,那些石頭將自己磕得鮮血淋漓,在絕望了很多次之后忽然有個人告訴自己,其實自己根本就不用走這無窮無盡的山路,因為自己有一雙翅膀,可以飛翔。
那是什么樣的感覺?或者說那是什么樣的幻覺?
滿屋的沉默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莊子菁的身上,爺爺握著莊子菁的手握得很緊,用著顫抖的聲音說:“你爸爸和你哥哥這段時間在參加一個重要的實戰演習,否則他們也會來,你媽媽身體一直不好,我害怕她受到太大的刺激,所以這次是先瞞著她的。不過我是等不及了,我已經等了二十多年,只害怕在有生之年也見不到你,所以聽到你的消息,立刻就讓小杜帶我過來了。也好在有小宇的幫忙,我才這么順利的找到你……”
坐在汪老另一側的顏宇此時站起身來走到莊子菁身旁落座:“子菁你以后再也不用害怕她來找你的麻煩了。之前她已經知道你真正的家人在找你,可是還是跑來訛詐了你三十萬,這件事情我已經告訴汪爺爺了,她想要從你這里訛詐之后再去找汪爺爺要錢,這種養母,實在是可恨。她的如意算盤現在也落了空。以后你也不用總是被她欺騙,受她欺負。汪叔叔現在已經是少將,不管是誰想要再欺負你,都該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所以,你以前受的那些苦,也到此為止了。”
莊子菁收回無焦距的目光,側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顏宇,稍微沉默之后開口問:“子軒的病是不是真的?”
顏宇沒想到莊子菁會問這個,事實上她為了趕在黎鳳之前聯系上汪家,一回到原來的城市顏宇就立刻去找了杜勝舉,對于成子軒的事情,他完全沒有關心,此時莊子菁問起來,她提高了些聲音說:“當然是假的,也肯定是假的,如果真的有那么嚴重的病,她走的時候能那么輕松?子菁你真是好心腸,現在這個時候還惦念成子軒的病。可惜他們就是用這些來欺騙你的。”
莊子菁看著顏宇,有些失望。多年前,顏宇在她心中還是善良的,傲氣的,可是現在,是什么洗去了她的善良和傲氣,讓她變成了這般模樣?是那些充滿戰斗的高樓大廈讓她學會了算計,還是顏氏成長過程中的翻山越嶺讓她學會了偽裝?
真正的身世面前,莊子菁沒有辦法因為自己獲得了一個好家世而激動到痛哭流涕,也沒有辦法因為擺脫了黎鳳而歡欣鼓舞,她覺得自己很亂,需要整理。如果是幾年前的自己,大約此刻定然會聽顏宇的想法,因為她是自己的寄托,是自己信任和依賴的人,在自己慌亂的時候,總希望看到她淡定的目光,于是會覺得安穩。
只是現在,莊子菁忽然想問:那么,顏宇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我的身世有問題的呢?是你來麗江找我之前還是之后?那次吃夜燒烤的時候,你曾經說過我不是我媽親身的,那真的只是開玩笑?而后為什么黎鳳會得知自己的聯系方式找到自己,讓自己迫不得已之下欠下顏宇的錢,而又為什么黎鳳剛剛一走,你也跟著離開,而現在,你又跟著我真正的家人出現在我的面前,成為他們感激的對象。
如果說黎鳳是卑鄙的想要吃了這邊吃那邊,那么顏宇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莊子菁看著顏宇的眼睛,卻沒有問出口。問這些話未免傷人。
只是莊子菁忽然想起楊回的話,那就是自己并不欠顏宇的人情,因為她是有目的的。
現在莊子菁徹底相信了這句話。自己不欠顏宇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