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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等到陵煙的氣息徹底消失，沉玉眼中的笑意才漸漸淡去，他自一片安靜中又回到了原來打坐靜思的地方，重復起這一月來一直在做的事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門才終于被人給推開，沉玉未曾回頭，卻已自腳步聲判斷出了來人，“赤衍。”

“神尊。”赤衍應了一聲，將什么東西放在了桌上，這才對沉玉道：“今日來遲了，昨夜朝臨天神珍藏的酒被人偷了，這會兒他正四下盤問呢，我也被他捉去問了幾句，這才耽擱了。”

沉玉聽得他說起此事，不覺身形亦是一窒，好在他素來沒什么表情，這會兒倒也算得上是面不改色，他頓了一會兒，出言問道：“朝臨很生氣？”

赤衍苦笑點頭：“已經有三萬多年沒人敢偷他的酒了，他自然是氣，說是抓到是誰干的非要打斷那家伙的腿不可。”

沉玉沒應聲，兩手疊在腿上，半晌沒挪開。

第七九章

在云羅天塔當中的日子沒有什么變化，赤衍也不過是每天前來看他一眼，關于外面的情況，也會稍稍對沉玉說起一些，但這段時日以來三界確實未有什么動靜，魔界與妖界皆平靜得有些不同尋常，所以赤衍也沒有什么好說的。

等到說得差不多了，赤衍才輕嘆一聲，盯著沉玉道：“神尊你這是何苦呢。”

赤衍所指的何苦，自然是指滄瀾珠的事情。

沉玉自然知曉，但他卻是不悔，他搖了搖頭道：“赤衍，別說了。”

赤衍也知自己多嘴，更知道這事情已經發生了，自然是勸也勸不回來的，他搖了搖頭，忍不住又想起來之前在魔界里面發生的事情：“那陵煙也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你都已經為她做出這種事情了，她竟還是和神界翻臉了。”

神魔兩界翻臉的事情是沉玉和陵煙一手策劃，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是想要做個樣子給人看罷了。但此事沉玉自然不會和赤衍說起來，他只開口想要打斷赤衍的話，然而赤衍卻沒注意到沉玉的動靜，只自顧自接著念叨道：“先前我還聽說，那魔尊不知道什么時候將上代妖王的兒子給接到魔宮里面去了，那家伙可是個狐貍精，被陵煙養在魔宮里面，也不知她是有何目的。”

沉玉神情微頓，低聲問道：“桓離現在還在魔宮里面？”

赤衍點頭，遲疑了一會兒，干脆將事情給說了出來：“聽說那小狐貍如今跟魔將們關系都不錯，就是仗著陵煙的庇護，現在在魔宮里面混得風生水起的。”

沉玉終于沒了言語，赤衍搖頭嘆道：“好了，我還得回去照顧楓華，就先走了，神尊你安心修煉。”

他這般說著，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屋中收拾了一番，收拾到那窗口的時候，才喃喃問道：“神尊夜里風大，這窗戶還是關上的好。”

沉玉沒應他，只問到：“楓華現在怎么樣了？”

“已經恢復意識了，現在還下不來床，不過也比先前好多了，玄霜正在照顧他呢，神尊你不必擔心。”

沉玉點頭道：“待他好了，讓他來見我一面。”

赤衍一笑，復又道：“這個你放心，楓華掛心著自己在這云羅天塔周圍種下的花草，我看他估計等好些了，就算是爬也要先爬過來看看。”

交代完了此事，沉玉便又靜了下來，赤衍瞧見他這番模樣，忍不住道：“神尊，要不還是去找朝臨天神和三位司神他們求個情吧，讓他們早些將你放出來，你一直呆在這里也不是辦法。”

“是我先犯錯，也沒有什么好求情的。”沉玉搖頭，輕聲又道：“赤衍，你該回去了。”

赤衍最終放棄了勸說，只得垂目長嘆一聲，離開了此地。

。

夕陽西沉，月升日落，黃昏在倦鳥歸巢的影下消失了余韻。

長夜來臨的同時，在魔界忙碌了一天的陵煙再次自魔宮中消失，往神界趕去。

陵煙本是打算要早些去尋沉玉的，奈何烏夜卻突然拉住她說了一番話，這才讓她遲了不少，她與昨日一般將魔氣收斂，偽裝好之后匆忙進入了神界，沿著自己從前所熟悉的路，穿過云羅天塔外面一大片桃花林，最后利落的躍上高塔，翻入了頂層的塔樓當中。

她才剛翻身進來，還沒來得及站穩身形，便聽得一個聲音道：“阿晴！”

陵煙回過頭來，便見沉玉站在不遠處，正向著她這方向，似乎是已經站了許久了。

陵煙一笑，趕緊上前道：“你在等我？”

沉玉輕輕點頭，陵煙于是道：“白日里處理了些事，一會兒同你說。”

“好。”沉玉認真想了想，于是又拉著陵煙在旁坐下，準確的摸到了桌上的杯盞，倒了一杯水給陵煙道：“你每天來這里，會不會很危險？”

“危險？”陵煙本還在喝水，聽到這里不由嗆咳了一聲，她將杯子放下，輕笑道：“為了見你再危險都不怕。”

沉玉皺眉，正要再說，陵煙卻已經憋不住笑了出來：“昨天我就說了，神界我比你還熟，他們抓不到我的。”

“真的？”

陵煙認真點頭：“當然是真的。”在她的眼里，還真沒什么事情跟危險搭得上邊。

沉玉于是沉吟半晌，這才道：“那我們……再去偷酒？”

陵煙聽得此言，動作又是一頓，挑起眉角往沉玉看去，忍笑道：“不行，今天我們不能去了。”

沉玉輕輕“哦”了一聲，神情也沒有什么變化，只是靜靜坐在陵煙對面，悶聲半晌沒有再開口了。

他的這點小失落自然沒有逃出陵煙的眼睛，她連忙解釋道：“今天不能去，昨天我們剛偷完酒，今天他肯定要開始捉人了，指不定他這會兒就守在酒窖里，我們當然不能去自投羅網。”

聽得陵煙這般解釋，沉玉才終于明白過來，他眨眼應了一聲，低聲又問：“要是被捉到了，朝臨真的會動手嗎？”

陵煙點頭：“這是自然，你是沒見過他下狠手的樣子，整個梨花林都差點被他給掀了，我雖然不怕死但也不會沒事湊上去找死。他這人練功練得不錯，就是脾氣不好，性子也差，你沒事可千萬別招惹他。”

陵煙這般說著，似乎又是閑得無事，在這屋子里四下走動了起來。

沉玉聽著這話，像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說的真的是朝臨？”在沉玉的印象當中，朝臨天神素來是一副溫柔可親的模樣，他小時候目盲體弱，幾乎便是被朝臨和五方上神在懷里抱大的，朝臨天神在他的面前連一句重話也不曾說過，甚至連聲音都是平和輕柔，他實在是想象不到陵煙口中那人與朝臨天神有什么關系。

沉玉心里面疑惑之際，陵煙還在那里與沉玉形容自己口中那個暴躁可怖的朝臨天神，末了她才終于回過頭來，對沉玉輕笑道：“我們今晚去別的地方散心吧。”

沉玉輕輕頷首，只是隨即又問道：“我們去哪里？”

陵煙托腮想了想道：“你在神界住了這么久，平日里沒事的時候都在哪里？都做了些什么？”陵煙有些期待的看著沉玉，事實上她的確對于從前的沉玉亦是十分好奇，當初若非赤衍告訴她，她根本不會知道沉玉有過怎樣的從前。